“查什么查！老夫家的事用得着你们查？” 我爹和珅嗓门陡地拔高，指着门口气呼呼的小太监，活脱脱一个被儿子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爹。

我蹲墙角抠脚，慢悠悠来一句：“阿玛，要不咱当着爷的面，先盘算下今儿个您能露多大脸？您是能把我推出去当驸马，还是往那缺钱的云南边贸上投个准？京里都传疯了，说和大人您家又添了多少新寡妇，您得抓准点儿时机露露脸，免得被爷惦记上。”

我爹脸一红，又听我嘚瑟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滚蛋！老夫我……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我爹刚要鼓起的脸，被门口那个蹲着的身影给乐了。

“和大人，您这当爹的，为儿子操心，嗓子哑了吧？本今儿见您清静，特来给大人提个醒儿——您家老爷子的那份‘自产自销’的瓷器，怕是出了点岔子。” 那人穿着朴素的常服，摇着扇子，嘴角咧得老开花。

我爹浑身一僵，颤巍巍地扒拉我：“儿啊……”

“哟，怎么着？家底都被抄了还是被雷劈了？” 我往后一仰，腿一抖，嘎吱嘎吱响，“那瓷器不是您花三千两银子买的‘秘方’烧出来的么？怎么，是没给窑工们加餐，还是那些承旨的官窑主偷奸使坏了？您这当爹的，连儿子砸锅卖铁追女人的钱都舍不得掏，倒好，倒好烧出些‘夹生饭’来，爷不抽您筋扒您皮，天理难容呐！”

我爹顿时蔫了，蔫得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儿臣……儿臣……”

门口那人“噗嗤”笑出声，扭头冲我：“小子，看来你这儿还住着一吊钱泼出去能打三个旋的风雅劲儿啊？”

我瞅瞅我爹，又瞅瞅那人，咧嘴一笑：“爷，您是早看出我爹这榆木脑袋了？”

那人打量我半晌，咂咂嘴：“有这份胆量，还怪不得你爹能从一介书生爬到这个位份。”

“滚犊子！” 我爹捂脸，“本大人……本大人……”

“和大人，” 那人站起身，往我爹面前凑近了三步，“您那‘夜来香’最近销路如何？万两黄金的生意，可别让掌柜的不懂事，把自个儿赔进去。”

我爹手一抖，怀里的披风差点掉地上。

“魏……魏善……你……”

“和大人您甭急，” 魏善（和珅）身后冒出个细条身子，脸上刀疤跟螃蟹腿似的，“今儿是微服来查查账，顺便透露个消息儿——您家老爷子，时不时就往咱家夫人那院里送东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