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踢着瓦片往前走，脚下咯吱作响。这老宅子是真够破的，墙皮都掉得一干二净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土坯，风一吹都能哗啦啦往下掉渣。院里头就他一个，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树影晃悠得跟活物似的，贴着他后背乱蹭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东厢房的窗子自己开了一道缝，风钻进去，那声儿闷闷的。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直冒冷汗。他壮着胆子往前凑两步，盯着那窗子。黑漆漆的，啥都瞅不见，就是那窗户框子，边边角角都镶着些 defaults 已经失效的玻璃碴子，亮晶晶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

他想起老村长以前说过的话，说这张家老宅，当年出过事儿。具体是啥事儿，老村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只说这宅子邪乎，晚上千万别靠近。那时候林子小，不信邪，现在……现在他有点信了。

林子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根冰糖葫芦，记得这是他来之前特意在街边买的水果，就为壮胆。一口咬下去，酸酸甜甜的，可心里头那股子凉意，咋也驱散不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又听见那声“吱呀”。

这次是西厢房。林子猛地转头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。西厢房那窗子，黑漆漆的，窗帘是那种老式的大红棉布，现在都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可那窗帘上头，咋好像有个黑影一晃而过？

林子眯起眼睛，手指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“嘶——”疼得龇牙咧嘴，是真疼，不是幻觉。可那窗帘上的影子，他又明明看见了。跟人影似的，一闪就没影儿了。

他头皮发麻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，多远都行。他站起身，手紧紧攥着冰糖葫芦的竹签子，往大门方向瞎跑。

跑了没几步，他猛地停住。身后头，好像有人跟着他。

那声音很轻，像脚踩在碎瓦片上，一步一步，跟他的脚步声一模一样。就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
林子鸡皮疙瘩又起来了，冷得牙齿都在打颤。他咬了咬牙，不敢回头，用尽平生气力往大门外冲。脑子里全是老村长的话，什么“过道走中间”，“看到背不要回头”……

他冲出老宅，气喘吁吁地扑在院墙上，大口大口喘气。月光把他影子长长的投在地上，一个人影子，跟个鬼影子似的，远远地跟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