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槐树下，王老头正摇着蒲扇，跟几个半大小子吹牛。他衣襟松垮，头发花白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得到处都是。

“后山老宅，你们知道吧？那年我刚娶媳妇儿，住在前面村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就那栋黑漆漆的，窗户都是方方的，晚上从窗户纸上瞅着，里面黑黢黢的跟个棺材似的。”

几个小子起哄笑，王老头也不恼，嘿嘿干笑两声，蒲扇摇得越快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那宅子，已经废弃几十年了。но往年夏天，总有人晚上听见里面哭。不是嚎，是那种……嗯……就像女人抽噎似的，呜呜呜，断断续续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”

有个胆大的小子问：“王爷爷，那哭声是啥时候止的？”

王老头吐口唾沫，瞪了小子一眼：“听见了？你就赶紧滚蛋！谁听见那哭声，第二天准没好事！”

小子缩缩脖子，不敢再问。

王老头又灌了一口旱烟，眯着眼说：“听老辈子人讲，那哭声，是从宅子最里面传出来的。有一次，村里几个胆子大的后生，偷偷猫着腰摸进去。结果呢？刚到堂屋，就听见哭声了，‘呜……呜……’的，跟鬼一样。那几个后生吓得魂都飞了，连滚带爬就跑出来了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小子追问。

“后来？”王老头像是被烫到一样，“后来那些后生都怪事不断。一个摔断了腿，一个丢了儿子，还有一个……直接从后山滚下去了，摔得稀巴烂！从此以后，再没人敢碰那宅子一根头发丝儿。”

几个小子听得脸上发白，晚饭都没胃口了。王老头讲完，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听明白了？后山老宅，晚上千万别靠近！听见哭声，赶紧跑，别回头！”

说完，也不管小子们反应，王老头背着手，哼哧哼哧往家走了。

几个小子面面相觑，摇摇头，也跟着溜走了。

第二天，村西头的二愣子，就出事了。

二愣子平时就有点傻，天麻麻亮还睡眼惺忪往地里去。路过后山老宅的时候，他突然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，像是女人在低声啜泣。

二愣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昨晚王老头的话。他壮着胆子，循着声音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