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天儿，不出门都中暑了。”范晴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ify着火气。站台上狼藉一片，流动摊贩的塑料桌布搭得到处都是，空气沉得像化不开的热糖稀。孙学斌叼着烟卷儿，尾巴在鞋带子上磕得啪啪响，斜眼瞅着她：“跑什么？等着晒成人干儿呐？”

她没搭理，蹲下去够那块电子菜板，上面贴着的“青椒肉丝，便宜！”像根救命稻草。正攥着呢，旁边遛弯儿的胖大妈突然挤过来，“小姑娘，这里卖菜的？你家住哪儿啊？我闺女上幼儿园，就喜欢吃……”

范晴头也不抬，只说：“阿姨，我不卖，我买点儿。去，那边排队。”

大妈愣了愣，摸着下巴想了想，嘀咕着走了。范晴骂骂咧咧扔下菜板，起身就想走，又被孙学斌拽住胳膊。他烟卷儿拿在手里转悠，慢悠悠问：“买啥？买堆剩菜回去喂兔子啊？”

“青椒肉丝，炒土豆丝……”范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，摊主是个挺高挺瘦的中年男人，正汗涔涔地整理着塑料盒。她挤过去，声音拔高：“老板，来两份炒菜！多放点辣！”

男人哈腰配菜，麻利得很，递给她两个饭盒，封口贴得严严实实。“今天菜有点老，辣味儿得重点儿压压。”

“行，谢啦！”范晴把钱塞过去，拎着就走。孙学斌在后面磨叽：“我说你啊，每次买菜就跟抢似的，人家卖菜不也累吗？”

“我饿！”范晴没好气地回头，“赶紧走，磨蹭死了。”

俩人勾肩搭背往回走。路边的空调外机嗡嗡响，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灰尘味儿。范晴把饭盒举到眼前，使劲嗅了嗅，眼睛一亮：“够味儿！”

孙学斌看她那副馋样，乐了：“就这？还够味儿？”他把腰间那个半旧的帆布袋甩到肩上，“我晚上买了只烤鸭，咱俩整它。”

“烤鸭？”范晴立马来了精神，“在哪买的？”

“红星，晚市。老板那儿有得卖。”孙学斌自顾自往前走，“走快点，饭都快凉了。”

范晴蹦蹦跳跳地跟上，心里美滋滋的。炒菜是菜，烤鸭是肉，这俩人凑一块儿，日子就算有了滋味。她想起前阵子吵架，怎么就那么欠呢？不过……她抿嘴一笑，心里嘀咕，下次，下次再买烤鸭的时候，让老板多加两块脆皮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