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得仔细。”李明把那叠纸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，纸角还沾着点灰尘，八成是被人翻来覆去摸过。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锦衣卫的人，动作再快点。这帮不长眼的，闹到我这儿来，成何体统！”值事的翰林院小官额头立马沁出细汗，赶紧躬身应道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
李明没理他，手指翻动那叠纸，都是昨儿从六科值房偷出来的折子，内容五花八门，但核心只有一个——弹劾他。张九龄刚递上去的《论时政疏》，后面跟着几个大佬的联名弹章，理由从“新晋官员恃才傲物”到“无视祖制妄图独断朝纲”都有。字体工整，措辞恳切，看着就让人心烦。

“放肆。”李明猛地一拍桌子，惊得小官差点跪了下去。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城里刚下过雨，空气里还带着点潮气，混着 workshops 炉子冒出来的硫磺味，有点呛人。“你们是觉得，我李明现在是龙非龙，凤非凤，连你们弹劾的资格都没有？”

小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大人，小的是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。”李明打断他，眼神扫过窗外，“传话下去，凡是递折子参劾我的，先扣着。等本官处理完手头的事，再论。”

“是……”小官擦了擦汗，转身快步溜了。李明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了丝冷笑。锦衣卫的人已经把宫门口、东厂值房都盯着，凡是有异常人等靠近的，一律拿下。现在，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，还不知道等着什么。

他接过剩下几个折子，粗略扫了几眼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张九龄是出了名的老成持重，但这份奏折写得却很露骨，直指他“挟私恩，结党营私”，后面跟着几个名字——就是那个在翰林院里闹得最凶的御史赵南星，还有户科的徐阶，吏科的乔宇……

他们几个，以前都是iede官僚，李明刚上任，就踩了他们的道，这恨能不深吗？武宗这边，虽然天天在武库里疯玩，但对朝政也能说得上话。现在武宗病重，内侍们趁机争权，前日里闹得沸沸扬扬，差点没把文渊阁给掀了。这局面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

“一个个的，都不让人省心。”李明抓了抓头发，屋里太闷了，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车马人流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