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那叠纸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。“查得仔细。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锦衣卫的人，动作再快点。这帮不长眼的，闹到我这儿来，成何体统！”值事的翰林院小官额头立马沁出细汗，赶紧躬身应道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
“传我令，”李明抬眼，目光扫过堂下几名锦衣卫校尉，“东城、西城帮派，立刻查封。把人全都给我揪出来，单是纵容闹事、砸伤官府的，先打四十棍，再关天牢思过！”校尉领命，齐声应是。小官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

堂内一时寂静。李明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他在等。等那些势力反应，等朝堂上有人跳出来给他使绊子。弘治爷走得太急，武宗那猴儿又爱玩闹，留下的烂摊子，得有人擦。

果然，没两日，吏部侍郎兼督察院右都御史的牌子就送到了。这是个老油条，外号“老狐狸”。李明不看帖子，直接让人递了进去。

“放肆！”老狐狸推开内侍，大步闯进仪厅，指着李明鼻子骂，“礼部侍郎？你哪学来的本事？北京城是你家开的？竟让一群乌合之众搅得鸡犬不宁！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明脸上。

李明连眼皮都没抬，“老狐狸，你这话问得。谁纵容江湖人士作乱，查出来，一个不留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倒是老大人，位高权重，为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？莫不是，也想从中分一杯羹？”

老狐狸被噎得脸色发青，哆嗦着手指，“放屁！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，岂会与那等三教九流来往！”又指了指京城，“这帮江湖客，有几个正经的？不过是些地痞流氓，闹几天，自会散去。”

“是么？”李明缓缓起身，踱步至老狐狸面前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刀，“昨儿个东城帮主送来的帖子，倒是写着‘仰仗阁下所赐，必有重谢’。看来，老大人倒是挺受欢迎啊。”

老狐狸双目一瞪，就要发作，却被李明抬手制止。“且慢，”李明突然话锋一转，“老大人可知，那帮帮主，为何敢在北京撒野？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弘治爷驾崩，武宗继位，朝堂乱象，尔等不闻不问，只顾着争权夺利。他们看准了这一点，觉得没人管得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