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风雪刮在九霄神宫的檐角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快要断了。萧离坐在寝殿的窗边，手里摩挲着一块冰冷的玉佩。

玉佩是水青色的，上面刻着两颗交缠的星子，是他和她的仙缘烙印。当年，他亲手将它戴在她手上，说是什么“情缘固元”，能断尘缘，证大道。那时候，她是他身边最得意的女仙子，名叫绾绡，清丽得像一株空谷幽兰。

可现在，玉佩冷得像块寒铁，绾绡却不在了。

神宫里的人都传，当年他落魄时，是她不离不弃，助他重回神坛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是她为了救他，破了天道，魂飞魄散。那块玉佩，就是她残留在凡尘的最后一点仙气。

“绾绡，”萧离低声唤道，“你说过，仙缘是劫，断则永生。”

殿外，风雪卷着雪沫子，撞在窗棂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好像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
从神尊跌落凡尘开始，这三百年，他踏遍八荒，寻遍四海，就为找绾绡留下的仙缘。可仙缘断了，就像河流断了源头，哪里还能寻得到？

昨夜，他在东海龙宫打听到一个消息，似乎有个叫“碧落镜”的东西，能照映前尘往事，也许能找到绾绡的踪迹。于是，他连夜赶路，来到了东海之滨。

海风吹在脸上，又湿又冷。萧离望着那片翻涌的黑浪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想起绾绡第一次见海时的样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说想看“天地的尽头”。

那时候的他，何其自信，言笑晏晏，道法无边。可如今，就只剩一身伤，一颗死的心。

“萧离，作死呢你！”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萧离回头，看到个一身红衣的小道士，站在礁石上，脚边溜着两条蛇，正是九霄神宫里新来的弟子，白泽。

白泽年纪不大，性子却促狭得很。这些年，神宫里对他敬而远之的不在少数，毕竟他爹是神宫里鼎鼎大名的剑尊，而他，更是个出了名的妖孽。

“白泽，”萧离走到他身边，迎着海风，“你说，我还能找到绾绡吗？”

白泽看着他，眼神闪烁，最后淡淡道：“仙缘已断，何须再寻？”

萧离沉默了。他本就不是个信命的人，可现在，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，他觉得，或许白泽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