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，九霄神宫的威严与孤寂被风雪挑动着。火光在窗棂内外跳跃，映着那张年轻的脸，眉宇间的愁绪比窗外的飞雪还重几分。萧离，如今的神宫里，没人再唤他九天神尊，只称他为萧尊。

神尊当年如何陨落，宫里传得版本众多，但没人知道真相。只知道他自曝神格，隐于凡尘，只为等一个未完的缘分。至于那个缘分是谁，连萧离自己都不愿深想。只偶尔夜深人静时，会想起一抹ейон色的身影，和一双清澈得像山泉的眼睛。

风雪声越来越大，像是催促，又像是悲鸣。萧离猛地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芒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他起身，走到窗边，伸出手指，任凭冰冷的雪花落进掌心。凡间，或许才是他真正该待的地方。

宫外，离神宫百丈远处的青石镇，正是深夜。镇子不大，但人气很旺，主要是靠镇东头的酒楼“醉生”招揽的生意。此刻，酒楼里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。

二楼靠窗的位置，坐着几个江湖人模样的家伙，正大声划拳喝酒。靠墙角落，则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，正埋头喝着劣质的米酒。

少年名叫林风，是这青石镇一个普通的铁匠铺学徒。今天，他偷了师傅两锭银子，跑来酒楼犒劳自己。可这一路风雪，让他冻得不行，钱又没多，只能买最便宜的那壶米酒，喝得昏昏欲睡。

“小子，尝尝这个！”旁边一个大嗓门汉子端着一杯酒走过来，不由分说地往前一推，“免费！”

林风眼睛一亮，赶紧推辞：“大哥，不用不用，我……我还有酒呢。”

“别推辞了！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看你冻得这样，喝一口活血热身。小地方，难得见你这么俊的小伙子，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
林风犹豫了一下，接过了酒杯。酒液有些浑浊，闻着还有一股酸味，但胜在暖身。他抿了一口，眉头皱了皱，却又仰头喝了下去。

“再来！”林风意犹未尽，对着院子里喊。

“得得得，再来！”汉子笑着走开。

林风靠在墙上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米酒，感受着酒精带来的暖意。雪还在下，但他感觉没那么冷了。他看着楼下的火光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第一次觉得，凡间的夜色，也有它的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