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眼皮又重了，沉甸甸的，像是焊在脑子里，硬是没睁开。他感觉自己像块烂肉，泡在滚烫的开水里，从头到脚都在抽搐。好歹，白光淡了点，不是那种晒太阳糊瞎眼的亮，是病房顶灯那种，能让人睁眼，却又懒得睁眼的白。

他记得自己上辈子是怎么睁眼的——在医院的天窗底下，阳光刺眼得像刀子，用尽最后一口气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到的却是未婚妻和别人滚床单的样子。

“呵，真少爷林轩，你上辈子就这么活完了？”

他记得，自己当时就笑了，没出息的笑，带着绝望和嘲讽。然后呢？然后就是无尽的嘲讽，全网都在骂他白瞎了天赋，败光了家业，活该被抛弃。他死的时候，连个像样的收尸都没人管，停在殡仪馆的尸体冷得像块冰。

现在……又睁眼了？

林轩松了口气，感觉浑身像散了架，但心脏某个角落，却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。上辈子，他活得像个笑话，上辈子，他死了，连个笑话都没人愿意看他。

“嘶……”他动了动手指，刺骨的疼传来，提醒他这不是梦。他记得，上辈子刚出院没多久，手就被老太太折断了，说是他学骑马不认真，活该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轩低骂一声，挣扎着坐起来。脑袋一阵晕眩，眼前都是重影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好多了。

床头的手机响了，铃声刺耳又熟悉。林轩闭上眼，直接无视。上辈子，他手机从来不接，要么是那些嘲讽他的媒体，要么是催债的，要么就是……未婚妻林舒雅。

林舒雅？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上辈子，他爱她，爱得卑微，爱得没自尊。最后呢？被她当成了弃子，连块墓碑都没资格要。

手机铃声还在响，林轩皱了皱眉，最终还是拿了起来。一看来电显示，他直接ko了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嘤咛，是林舒雅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
“林轩，你终于接电话了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？你到底在哪里啊？医生说你有生命危险，我好怕……”电话那头，林舒雅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林轩心上。

林轩冷笑一声，“我在等你爱上别人的那一天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林舒雅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，我只是担心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