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老子这是睡了多久？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一样。挣扎着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差点把眼珠子给射出来。这是哪儿？土坯墙上糊着报纸，墙角堆着柴火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灰尘和劣质香烛的味道……

“醒了醒了，三小子醒了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在耳边炸开，吓我一跳，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

我迷迷糊糊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，但明显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老头，正乐呵呵地看着我。旁边还站着一个梳着大辫子，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妇女，正拿着个搪瓷缸子给我舀水。

“爸……妈……”我嗓子干得像撒了把盐，只能挤出两个音节。

老头哈哈一笑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你小子，可把老头子我给吓坏了。”

我这才想起之前好像是喝多了，摇摇晃晃地去帮张强他们厂里搞活动，结果被人灌了一壶劣质白酒，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。

“爸，妈，这……这是哪儿啊？”我环顾四周，这屋子简陋得跟个农村的土坯房似的。

老头指了指墙上的报纸，上面印着红色的标题：“庆祝改革开放，奔向四个现代化”。我估摸着，这得是八十年代初了。

“你小子，海外归来，先进青年啊！我们这儿太穷了，给你腾不出好地方，就在老屋将就着住几天。”老头笑呵呵地说。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这是把我当成了从国外回来的大人物？得，既然都这样了，我也只能将就着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被家里上下奉为上宾。大舅二舅都过来给我敬酒，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打听我在国外的情况。

我估计着，凭着“万元户”这头衔，这三天两头有人来家里作客，很快就精神文明建设先进户的模范样板了。

这不，眼瞅着就快到年底了，厂里要组织年夜饭，我也被列入了名单。

一大早，我就被我妈叫醒了，催着我穿新衣服，戴新帽子，非得把我打扮得像个领导。

厂里的年夜饭是在食堂吃的，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。锅碗瓢盆叮叮当当，香气四溢。

我坐在主位上，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，心里却是百感交集。

以前在厂里，我也就是个小技工，现在突然成了“万元户”，这身份落差，还真有点不适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