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这具身体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嘎吱作响。低头一看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，周围是霉味儿十足的草药和几罐空空如也的药瓶。靠墙角落里，一个黑瘦的老头正对着一个破旧的坩埚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还嘟嘟囔囔骂骂咧咧。

“李不才！你倒是快点儿！我这药草都快晒成干柴了！”

老头猛地回头，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闭上了眼。这家伙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一条眼睛瞪得溜圆，另一条则眯成了一条缝。看这架势，八成就是给我上药的老医生，或者说是……牢头？

“咳咳……”我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磨。这该死的焚心草，真是要命。上回那老家伙给的风波还没平息，现在又被扔这儿喂药草了。

几个时辰前，我影子里确实被那老家伙从水桶里捞出来，顺嘴就给我灌了半壶苦得像洗脚水似的药汤。谁知道刚才一睁眼，这鬼地方就……

“算你识相。”老头又把视线转回坩埚，pat了一下，“先看着，别到时候药熬好了你又睡着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省着点吃，别全被我吃了。”

老头的话让我一愣。他……让我偷吃？开什么玩笑？这玩意儿可是他的饭碗。可转念一想，这破农场里就这几个人，他真打算用这玩意儿养活所有人？不可能啊。这药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味道邪门得很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我这才想起，这具身体还是饿的。上回被老头扔进水桶后，什么吃的喝的都没见了。好不容易熬到天黑，外面似乎传来些声响，还有奇怪的嘶吼声。我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过去了……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一声，把老头吓了一跳。 “你他妈还活着？！” 我赶紧摆手：“活着……活着……” 心里盘算开了，这老头是敌是友啊？看样子，暂时还没生命危险。但他那眼神，总让我觉得不怀好意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，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硬的面包塞给我。“趁还有点嚼头，赶紧吃吧。” “谢了。”我咬了一大口，这干硬的玩意儿跟嚼砂纸似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