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剩叼着根没燃完的烟，眯着眼瞅着西边。那动静实在大了，狗叫得跟杀猪似的，人喊得撕心裂肺，还有哐当哐当的响声，像是有人用扁担跟一头公牛干架。他心里头直犯嘀咕：“这是唱的哪一出？谁这么能惹事啊？

他掐灭烟头，掂量着手里的柴刀，估摸着这动静大概能持续个五分钟。正好，他得去后山砍点柴火，不然冬天就指望不上这可怜的老屋了。李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骂骂咧咧地嘟囔：“活该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，别到时候叫唤死老子还得去帮忙。”

他抄起柴刀，脚下的破布鞋咔叽咔叽地响，晃晃悠悠就朝后山走。刚走出村口，就看见一伙人围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正骂骂咧咧地对着一个瘫在地上的汉子。

“他妈的，老三，你他娘的又喝醉了！把张大户家的几百斤粮食给推了？这下可好，咱们都要喝西北风了！”为首的壮汉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地上，脸涨得通红。

那醉醺醺的汉子，正是李狗剩的堂弟李狗蛋。他脑袋嗡嗡作响，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：“哥……哥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喝多了，看见那粮食堆着碍眼，就……就推了一下……”

李狗剩脸色一沉，板着脸走过去，一脚踹在李狗蛋屁股上，骂道：“废物！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喝醉！这下好了，几百斤粮食没了，你打算怎么赔？”

“赔……赔不了……”李狗蛋吓得不轻，眼眶一红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李狗剩看着眼前这场景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堂弟就是实诚人，喝多了就冲动，平时胆子还小得很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，扔在壮汉面前：“这是赔张大户的，你拿去，剩下的我自己再想想办法。”

壮汉一把抓过银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李狗剩拍了拍李狗蛋的头，骂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起来吧，咱们回家。”

他搀着李狗蛋，转身就往村子走。刚走出没多远，突然天空一阵阴沉，乌云密布，狂风大作。

“这什么天气？”李狗剩抬头看了看天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堂弟的衣服，低吼道：“快跑，好像要打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