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牙签往桌上一丢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。屏幕上那几个字刺眼得很——《李煜传》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“江南剩有馋人词，煮酒说风月，无奈梦里不知身是客。”

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点开下一章，标题是《韩熙载之死》。这篇更扎心。南唐最后这些年，忠臣死得跟韭菜似的，割了一茬又一茬。
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半。外卖盒子还在桌上放着，是炒面，吃的时候有点烫。林峰没在意，扒拉了两口，辣得眼睛直眨巴。他现在写南唐历史，总有种代偿式痛苦的感觉，好像历史里那些人的苦，他得通过熬夜和吃辣来体会一点点。

韩熙载这人是真惨。先是被李煜猜忌，派他去做江南巡抚，其实就是监视。后来李煜病重，他算是松了口气，但紧接着朝廷又派了个叫贾昌年的太监盯着他。南唐那会儿，宦官权力大得吓人，连军权都能插手。韩熙载在相位上坐了没多久，就被打倒，贬到饶州。

饶州那地方，现在是个地级市，当年估计比这还不如。韩熙载年纪大了，被一贬，直接就病倒了。儿子韩彦颖给他写信，让他想想办法自尽，免得受辱。韩熙载居然给回信了，说：“我受国家恩泽四十余年，今日若死，是死有余辜。只要朕这个老废物还在，就没有人敢动你们。”这话听着挺硬气，可后来呢？

林峰点开下一条资料，是《南唐遗史补编》里的记载。韩熙载病死后，朝廷派人来收尸，连棺材都给撬了。原来他儿子偷偷藏了点财物，被发现后，全家老小都被流放。这事儿跟小说一样，纯粹是宫斗文里的情节。

“我靠……”林峰合上电脑，猛灌了一口冰可乐。这南唐，真是比宫斗剧还宫斗。李煜是主子，但韩熙载、冯延巳这些老实人，下场也一点不比李煜好。李煜至少最后被宋太宗封了“违命侯”，算是厚葬了。韩熙载这种，连个全尸都留不住。

他打开文档，开始写。键盘声噼里啪啦，手指有些发麻。写这段的时候，他特别能体会那种无力感。韩熙载算忠臣吧？肯定是。可他生错了时代，活在南唐这种乱世，忠臣又有什么用？李煜自己就是个例子，写首词都能被爹骂，何况是韩熙载这种不懂政治斗争的老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