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刚被卖进洛府不过三天，身上那股子新换的粗布麻衣还没捂热乎呢，就赶上给三夫人秦氏往院子里拖一堆碎银子。天气闷得像个蒸笼，金丝雀在笼子里蹦跶着，也挡不住那股子火气。

"我说你这个作死的丫头！"秦氏手里的帕子甩得结结实实，差点砸到梅子脸上。碎银子叮当作响，在青石板上滚出几圈，像是在嘲笑这泼妇的暴躁。"你说说，府里人都知道你前家夫君是病死的，怎么到了你这儿，就成克夫命了？"

梅子缩着脖子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，手里把玩着金簪子的小姐秦雪。那小姐斜睨着她，嘴角噙着冷笑，活像只等着看戏的狐狸。"二姐，梅子她……"

"我管你什么？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勾结着偷我的胭脂！"秦氏越骂越激动，指着梅子手里的银子就吼："这点钱，还不够赔我这胭脂的！再说了，你一个寡妇丫头，手这么脏，怎么伺候老爷？"
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，连丫鬟婆子都忍不住撇嘴。梅子咬着嘴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前家主人家破产，她被卖来抵债，如今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洛府，连累自己也成了别人嘴里的笑柄。

"三夫人息怒。"总管刘妈妈赶紧上前拦着，压低声音："梅子刚进府，多少得给人留点脸面。"

梅子偷偷贴着刘妈妈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是她头回见三夫人，没想到比自己亲娘还难缠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秦雪那眼神，分明是看准了她在劫难逃。

"哼，留脸面？"秦氏突然凑到面前，一把揪住梅子的头发："听说你前夫家还有俩庄子没清算？怎么着，想跑路？"

梅子头皮发麻，后脖颈一阵发凉。她想起自己被卖来的路上，前夫妹妹塞给她的半块金香罗帕，心里突然"咯噔"一下。

"梅子，"刘妈妈悄悄踹了她一脚，"夫人让你把银子送到祠堂，老爷刚拜完祖。"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飘向书房方向，像是怕被哪个管事听见。

梅子一愣。她本该直接把银子交上去的，可眼下……她鬼使神差地左右张望，发现秦雪正往祠堂方向溜达。两人视线相遇的瞬间，秦雪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