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今儿这活儿贾总可精了，听说连墙砖都得用拉毛水泥，还得贴半瓷的，说显档次。”张磊蹲在工地上，叼着烟，跟旁边搬砖的工友嘀咕。

老王，王建国，那可是他们队的顶梁柱，五十出头，膀大腰圆，手上的老茧堪比老树皮。他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闷头就往砖垛那边搬砖。

张磊吐个烟圈，看着几辆中巴车呼啸而过，停在楼下。车门一开，果然下来一帮打扮光鲜亮丽的人，为首的正是贾总，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，微胖，肚子腆得老高，手里还端着个大手机，嘴里跟旁边人兴奋地比划着。

“看见没，贾总，我跟您说，我这设计绝对是独一份儿，以后这小区里，谁还跟谁比。”旁边那人一脸谄媚。

贾总得意洋洋地扫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张磊他们这帮正在忙活的民工身上时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
“这……小王头，你们这干活儿也太慢了吧？”贾总停下脚步，朝张磊这边走来。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麻烦来了。但他面上不变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贾总，您说哪儿的话，我们这不是在给您留面子呢嘛。再说了，这活儿精细，容不得急。”

贾总哼了一声，绕着张磊转了一圈，目光在他粗糙的工服上、脏兮兮的脸上，最后停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，嘴角撇出一丝不屑：“就你这手艺，还想跟我这儿吹？我看啊，这墙砖贴得歪七扭八的，小心砸了贾总您的场子！”

周围几个工友都揪揪张磊的衣角，小声提醒他别说话。张磊却浑不在意，慢悠悠地抽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贾总的眼睛：“贾总，您要是觉得不咋地，您让师傅们给我打分，分少了，我卷铺盖走人，绝不耽误您工期。”

贾总被张磊这直愣愣的话噎了一下，脸憋得通红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哼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能奈我何！”

“没问题。”张磊站直了身子，指着不远处一块刚贴上的墙砖，“贾总您要敢动我一分一毫，我就跟您拼了！”

贾总气得直拍大腿，但碍于工人众多，又不好真动手。他悻悻地走了，但还是回头瞪了张磊一眼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

张磊却没理会，默默捡起一块砖，继续干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