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合上，林凡站在里面，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刚才在楼下跟保安大爷打交道那点微妙的蛋疼感，瞬间就被这封闭空间里的安静给冲淡了。

楼层显示块闪烁着，从“1”匀速往“18”爬。林凡盯着那串数字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敲了敲。十八楼，这是他实习期即将画上句号的地方。或者说，是暂时画上句号。

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几天加班到凌晨两点的场景，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。上周那个紧急项目，他从周五晚上开始盯，一直忙到周一早上十点才敢走，结果呢？被总监劈头盖脸教育了一顿，就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在汇报邮件里加上“根据老板指示”这几个字。林凡当时差点没把电脑砸了，最后还是靠着茶水间打瞌睡醒来的灵光一闪，勉强过关。

想到那个总监，林凡嘴角抽了抽。那个姓张的中年男人，天天摆出一副为天下员工谋福祉的架势，自己办公室的空调开到十六度，还美其名曰节能减排。林凡自己桌上那台老旧风扇，吹出来的风跟冬天似的。这都不算什么，关键是这老张天天画大饼，说什么“你们年轻人要多吃苦，积累经验”，转头自己儿子刚毕业，就被塞进了分公司当什么经理。这世道……

电梯“叮”一声在十八楼停下，门缓缓打开。

一股混杂着咖啡香和文件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林凡走了出去，立刻被眼前的景象“砸”了一下。

保险丝都没烧，整个办公区静悄悄的。格子间里，几乎所有人都挂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不是淘宝就是斗地主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奋笔疾书，或者假装奋笔疾书。走廊尽头，HR部门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围在一起，窃窃私语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那架势一看就是打羽毛球去了。

林凡嘴角扯了扯，也就这帮人在公司层面活得最滋润了。

“全体员工注意，由于接下来一周将进行公司年度审计，所有部门不得提前放假，请大家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整个办公区突然像炸开锅一样。

“什么？！审计？！”

“不是吧？不是说月底才审计吗？”

“完了完了，我这手气绝了，就差五块钱就中了彩票，现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