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阮现在想起五年前那晚的酒，脑子里还是嗡嗡响的。具体是第几杯，记不清了，反正后来就是脸烫糊成一团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吕铮坐在她对面，白衬衫被袖口挽到手肘，袖口卷起一小截，露出手腕上那块玉扳指。灯光映着，那玉泛着冷冷的光，像块冰。

她当时是刚毕业那会儿，天真得跟块没经过风浪的萝卜。看到招聘上吕铮的名字，第一眼就愣住了。搞艺术的男生，总带着点文艺气息，看着就干净。面试那天，他穿了一尘不染的白衬衫，说话轻声细语的，眼睛黑亮亮的，看人的时候还带着笑。阿阮觉得自己差点当场晕过去，脑子里全是“人间理想”四个字在跳。

后来被分到设计部，跟吕铮成了同事。他确实挺温柔的，晚上加班，他都会主动留下来，默默帮她拧笔帽，或者递过来杯温水。办公室里气氛本来就有点闷，有他陪着，阿阮觉得连加班都不那么讨厌了。她手边那盆绿萝，就是他送的。刚来的时候，她随口说了一句“住的地方没养什么绿植”，第二天办公桌上就多了一盆绿萝，还带着个小喷壶。阿阮当时心里甜得不行，觉得这人看着干净，心肠肯定也跟那白衬衫一样好。

那晚的酒，是吕铮组织的。好像是项目搞完了庆功宴，地点在一个挺高档的餐厅。阿阮平时就不太会喝酒，那天被他几轮话泡得不行，硬是陪着喝了几个。具体是他说了什么，她记不清了，只记得他靠得很近，身上那股松木香特别浓，钻进鼻腔就让人犯迷糊。她记得自己后来好像说过胡话，然后好像被人抱着睡着了。

第二天醒来，头还有点疼。手机亮着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。她当时没多想，只是随手回了个嗯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天晚上，她喝多了，说漏了嘴，把吕铮平时不怎么对她说，但又有点在意的几件事，全扛不住地吐了出来。具体说了什么，她懵懵的，反正后来听同事转述，她当时挺失态的，话都说不清楚。

再后来，就是吕铮跟她提了分手。理由是性格不合，需要冷静冷静。阿阮当时懵了，怎么也想不明白。她以为，以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，以他的温柔体贴，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