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陷得有点深，我陷在里头，恨不得直接钻进沙发的缝隙里去。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抠得发痒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塞了一团没泡开的棉絮。陈默刚才把我拎回来的，说是什么“意外”，我信不信是另一回事。反正胳膊到现在还麻得抬不起来，换衣服的时候差点没把胳膊从睡衣里拽出来。

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不大，滋滋啦啦的偶像剧配乐飘出来，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脑子里回荡的都是陈默那低沉的声音，他说：“小作坊，在家自己搞东西，多不容易。” 他最后那句话我听得更清楚：“你要是觉得不合适，签个离婚协议，钱的事好说。”

好说？他嘴里说得好听。不就是嫌我这点小钱，觉得我这破作坊丢他那百万身价的面子吗？合着我这点心血，在他眼里就是不值一提，跟扔块砖头差不多？

我把离婚协议书又往桌上一扒拉。那纸薄薄的，轻飘飘的，可我看着它，心里沉甸甸的。要是签了，陈默就能得到自由，去追他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应酬，去跟那些他不认识的“先进”人士谈笑风生。而我呢？我这点小生意，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？没有他的“允许”，我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租不到。

我把这破事儿想得有点多，也可能有点矫情。毕竟，离就离呗，这么大的男人了，哭鼻子也没用。可心里那份委屈是真的。陈默平时看着挺温柔，对我那叫一个百依百顺，想吃的买什么，想去的玩什么。可真到了钱和面子选一边的时候，他也毫不犹豫地选了钱。

桌上的离婚协议书，我盯着看了半天。纸边有点毛糙，是早就打印好的模板。我把纸翻过来，背面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我随手又翻过去，正面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，看得我眼晕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我拿出来看，是妈发来的微信。问她我那笔钱的事办得怎么样了。我正想回过去，瞥见微信聊天记录里，妈之前发来的几条：“默哥说了，钱的事他知道。” “他没提离婚啊，是不是吓唬你？” 妈最后一条才发过来。
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。妈是真心实意地相信陈默会给我钱的，她不知道陈默是什么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