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伙，青石镇的雨也是贼不讲理。说下就下，噼里啪啦砸得人头昏脑涨，可转眼功夫太阳又钻出云层，晒得人直淌汗。苏以珂揣着俩干硬得能当磨刀石使的火烧，边走边啃，唾沫星子喷出来都带着火星子。木屐跟石板路闹别扭，咯吱咯吱响，整条街就跟她这口气似的，憋屈又带劲。

走到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苏以珂眼珠子滴溜一转。咦？当街停着个玩意儿。一个挂着白幡的轿子，轿帘子拉得严严实实，白幡上黑字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给鬼看的？轿子旁边还立着俩白面馒头似的疙瘩，一人一个，长得别提多形象了。是给鬼抬轿子的小鬼头？还是说，这轿子里坐着的不是人，是鬼？

苏以珂舔了舔嘴角，火烧的咸味儿混着雨水留下的土腥气，齁得她喉咙发痒。她双手背在身后，歪着头，像只蹲在墙角的流浪猫，慢悠悠地凑过去。

“里面有人吗？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懒散。

里头静得能听见雨点打在轿子顶上的声音。黏糊糊的雨丝顺着轿顶边缘滴下来，在石板路上漫开一朵朵水渍。好半晌，轿帘子“哗啦”一掀，探出一个脑袋。

是个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小褂，脸色苍白得跟刚从担架上下来的似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以珂，嘴角抽搐着，像是被人掐了尾气。

“你是谁？”小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凶气。

苏以珂挑了挑眉：“看病的小娘子。”

看病的小娘子？小子眼睛猛地瞪圆了，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。“你……你懂看病？”他声音都变了调，像是捡到钱又怕花光的猴崽子。

“医死人，救活人，都懂。”苏以珂叼着半块火烧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怎么，让你主子病了？”

小子喉咙滚动了两下，指着那顶轿子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主子他……病得不轻，请了镇上最好的郎中，都看了，都说……都说没救了。”

苏以珂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雨水顺着睫毛滑下来，有点痒。“哦？”她动了动手指，指尖在眉心轻轻一点，“病根子是在这儿吧？”

小伙子瞬间慌了神，忙不迭往后退：“不不不，我主子……他坐在轿子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