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，雨水刚歇，清晨的潮湿还浸在石板路上。苏以珂踩着尖头木屐，咯吱咯吱往镇中心走。她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袖口和裤脚都卷着，露出一段瘦骨嶙峋的小腿。怀里揣着个绣花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古里古怪的药草。

镇口那家“悦来客栈”门口，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闲人。苏以珂皱了皱眉，绕开人群往旁边茶馆里走。那客栈老板娘姓王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，此刻正扯着嗓子嚷嚷：“看看！看看！咱们青石镇多少年没见着这等怪事！一个孤女大半夜摸进客栈，还偷了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王嫂子，”掌柜的老张头不耐烦地打断她，“26号房间住的是来收货的徐掌柜，怕是招了什么邪祟，请了苏姑娘来瞧瞧。能请到苏姑娘这样的世外高人，也是咱们青石镇的福气。”
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，不少目光瞟向苏以珂。苏以珂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王嫂子嘴巴可真够快的。她不接话，径直走到客栈后院。那26号房间门口挂着张黄符，符上朱砂画的符咒歪歪扭扭，像是刚画上去的。

推开门，一股阴冷霉味扑面而来，屋里点着昏暗的油灯，光线映着墙上斑驳的霉痕。一个粗布汉子趴在桌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嘴角还挂着丝丝黑气。旁边站着几个伙计，手脚忙乱地掐着人中，递水喂药。

苏以珂二话不说，走到汉子床边，伸手探了探脉象。那脉搏细如游丝，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反震力，让她手背微微发麻。她面无表情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。

“邪毒，”她言简意赅地开口，“盘踞心肺，再拖下去，神仙也难救。”

伙计们脸色一白，徐掌柜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惊恐。苏以珂没理他，转身从怀里掏出个黑漆描金的药罐，倒出半盏褐色的药汁，用嘴吹了吹，就往徐掌柜嘴里灌。

“咳咳……”徐掌柜被药汁呛得剧烈咳嗽起来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苏以珂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几丝黑气从徐掌柜嘴角溢出，慢慢消散在空气中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“清肺排毒散，服下。”她对几个伙计吩咐道，“再去镇上菜市场的老王家，买两斤胖大海，十两甘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