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下了三天三夜，清河镇彻底成了一片泽国。自家屋顶的瓦片塌了一半，水流顺着破洞呼啦啦灌进来，刚烧开的水烫了个底朝天。我，苏觅，人称小锦鲤，此刻正缩在门槛上，哆哆嗦嗦抱着个破布娃娃。

"爸！妈！"我砸 кухня（kitchen）里吼，嗓子都快劈了。屋外水声潺潺，跟唱戏似的，屋内冷锅冷灶，跟上坟一样。隔壁王婶儿送来的最后一碗稀粥，早上就被饿得眼冒金星的我舔得见底。

"觅儿啊，快救人！"门外传来老倔驴的喊声。我冲出去，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倒成了木筏，上面躺着个穿锦缎长袍的小哥，脑袋搁胸脯上，手里还攥着块烤红薯。

"还愣着干什么？"老倔驴毛腰就掀板凳，吓得我抱紧娃娃往后缩。"这后生看着俊，怕是瘫了。"他拖人往屋里走，整个身子像块石头，溅起一串水花。我偷偷瞄——小哥粉雕玉琢，嘴唇干裂，睫毛长得出奇，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把小扇子。

进门时他踉跄着扑进我怀里。我吓得尖叫，却被他温热的手一抓，差点滚进灶台。那手白得不像话，指节软得像段藕。小哥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像猫儿似的眯成一条缝，"水(components)"……

"水！"我拿出瓢，舀水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茶壶裂成八瓣儿，水顺着裂纹蜿蜒而下，在墙角画了朵蔫巴巴的梅花。小哥喉结滚了滚，抓着红薯就啃，三两口吞得见骨。我心里咯噔——这哪是人，分明是饕餮转世。

第二天太阳冒头，小哥醒了。掀开瓦片就往外爬，我追到院里，只见他蹲河边洗头，巴掌大的乌绒伞往水里一蘸一甩，浪花里漾起朵朵彩虹。清澈的溪水漫过他后腰，植物油墨般晕开，我盯着那截线条看得挪不动步。

"看什么看？"他抬头，青丝贴着水面，像沾了蜜的芦苇。我撒腿就跑，脚底一滑，整人倒栽葱滚进泥坑。小哥蹲腰帮我擦身，指尖擦到时，我像只炸毛的猫炸得老高。"后生……后生，你饿不饿？"我憋红着脸问。他皎洁如玉的脸蛋突然凑近，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颈："饿。"

第三天我背着竹篮去收菜。篮子里的野菜往下滴水，惊起一群白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