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没个停，像是要把这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洗刷一遍。周瑾的胳膊都快冻僵了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，她缩着脖子，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段地铁运营信息，心不在焉地数着台阶上的水洼。这站离公司近，但得穿过一条没遮没拦的商业街，想到这里，她又吸了吸鼻子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就散了。

站牌下躲着几个同样等车的人，大多是上班族，裹得严严实实，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。有个穿风衣的男人缩在角落里抽烟，烟头明明灭灭的，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那双眼睛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。周瑾本来没注意，男人忽然掐灭了烟，抬头望向街角公交站牌，然后摸了摸口袋，像是忘了带什么重要东西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周瑾正数着车来车往的频率，心里盘算着是等地铁还是直接冲过街去，男人突然转了身，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。他没带伞，头发和领子都被雨打湿了，贴在皮肤上，显得有些狼狈，走到她面前，把手里一张折叠好的纸塞到她手里，然后转身就跑，快得像一阵风，没留下任何声音。

雨点打在周瑾的脸上，溅起的水花了她一身，她低头看那张纸，被雨水打湿了半边。字迹是钢笔写的，有点潦草，但字很清晰，强迫症似的让她想重写一遍：“雨很大，去‘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’收收伞。顺便，用‘黑桃A’结账。”

周瑾愣在原地，雨天的光线有些昏暗，她眯了眯眼，才看清楚那行字。这谁啊？恶作剧？可看着那行字，又像是认真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钱包还在，手机也亮着，就是没带伞。街角那便利店她知道，离这里也就两百米，平时加班晚归的时候还会去买杯热咖啡。

她攥紧那张纸，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，心里胡乱想着。这人怎么回事？送纸条还跑得那么快。她冷得跺了跺脚，决定还是先去便利店再说。万一真是恶作剧，她怼回去就是了。

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，店主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，打着哈欠从后厨探出头来。周瑾把那张湿漉漉的纸条递过去，店主瞅了一眼，愣了一下，这才说：“你用‘黑桃A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