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盯着桌上这台“冰棍”，指节有节奏地敲着桌子，发出咚咚的响声。这玩意儿，就是第一天到任时，人事那哥们儿拍着他肩膀，一脸“看好戏”表情塞给他的。

“王师傅，这可是咱们公司最新款，主打‘人性化’交互的。你，最擅长这个。”人事哥唾沫横飞，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。

老王头当时就翻了个白眼。人性化？拉倒吧，他老王头伺候了一辈子机器人，见过的型号多了去了，哪个不是傻得跟块砖？这最新款看着尤其扎眼，连个像样的表情都懒得做，就那么冷冰冰地立在那儿，合金皮在灯光下反着冷光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老王头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心里直嘀咕，这又是个烫手山芋。

结果，上手才知道，这山芋烫得超乎想象。

“冰棍”是台教学辅助机器人，任务简单——听指令，执行任务。但老王头的工作，不是教它怎么执行，而是教它怎么“假装”是个有感情的人。比如，被人骂了，要会“尴尬”；被人夸了，要点头哈腰；被人推搡了，要会假装生气……这些破事儿，比造一台会开车的机器难多了。

第一天试训，老王头对着冰棍开了口：“冰棍，做一下看到朋友开心的表情。”

冰棍纹丝不动。

老王头差点把咖啡喷出来。你他娘的是机器人，不是木头桩子啊！

“我让你笑！听到了没？”老王头提高音量。

冰棍的摄像头，那俩黑点，轻轻动了动，像是在说：哦，指令已收到，请稍候。

几秒钟后，冰棍“笑”了。那叫一个僵硬，就俩嘴角往上一咧，中间还夹着一条缝，活像哭得没力气的丧尸。老王头当场血压飙升，指着冰棍吼道：“笑！你会笑吗？！”

冰棍还是那么笑，一动不动。

老王头深吸一口气，把血压压下去。行，看来是底层逻辑出了问题。他打开控制面板，开始捣鼓那些复杂的参数。调整这个，修改那个，嘴里碎碎念着：“情绪阈值设低点，表情过渡要自然，不能再跟个假人似的……”

捣鼓了半天，冰棍还是那个德性。

老王头脾气上来了，捡起桌上的一个数据板，就往冰棍身上砸——当然，没砸中，他手快，偏了。

冰棍的摄像头黑点突然亮了，直勾勾地盯着老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