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喉咙有点发紧。对面老同学那张笑眯眯的自拍，在微信小圈子里已经被点赞五十多了。他摇摇头，扒拉嘴里的方便面。这种对比，挺戳心的。

捏着筷子，他愣了好一会儿。低头瞅瞅手里这碗三十块的两菜一饭面，挺实在，可再实在，也改变不了本质。他得干票大的。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赶紧给摁下去了。别瞎想，得一步步来。

晚上十一点，王磊把摊子收拾好。天挺冷，风刮在脸上生疼。他往公交车门口缩了缩脖子，掏出手机。其实没啥事，就是翻看相册里一个很久以前的文件夹。里面是大学时候打篮球的几张照片，他当时是校队主力，挺风光的。但后来，就断了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点惨白。他还记得那时候，一箱啤酒下肚，能跟人杠上五六个。现在呢？拧瓶盖都费劲。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熄屏锁了。

他绕到街角，躲开监控。 Neon灯照着地下，晃得人有些头晕。蹲下来，手指在冰凉的砖头上划拉。不是划字，就是瞎划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老同学那张笑脸。他怎么做到的？王磊想不清楚。但一个念头异常清晰——他能行。

白天跟人讨价还价的时候，王磊看着对方那副横样，心里就憋得慌。刘哥说过，生意人，脸是给别人看的，但底子得硬。他现在底子什么都没，只能憋着。这周末，不，就明天，得去趟批发市场。

凌晨一点，王磊躺在出租屋的床上。身上盖的褥子，硬邦邦的，能硌出个印子。他睁着眼睛，看着窗外。对面的霓虹灯，忽明忽灭。睡不着。老同学那顿饭，他没去。不是没钱，是不想丢人。现在想起来，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
手机从兜里掉了出来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王磊没去管它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批发市场的地图。明天见什么人？怎么开口？怎么拿到第一笔货？

第二天，王磊特意起了个大早。洗漱的时候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脸，眼神都不一样了。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嗷一嗓子。好！王磊咧嘴笑了。然后对着镜子，把胡子刮干净。虽然还是那张脸，但感觉……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