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小姑娘正对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瞎敲，那速度跟打鼓似的，一看就是手忙脚乱，好像再不快点就要被世界按在地上摩擦了。顾少霆靠在玻璃门边，等着。阳光像个二愣子似的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在她发梢上蹦跶，镀了一层晃眼的光晕，弄得他眼睛都有些发花。

店里人不多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甜得发腻的焦糖味儿，黏糊糊地钻进鼻子里。他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，这栋楼待久了，连呼吸都感觉像被塑料袋给裹住了，闷得慌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，他拿出来瞥了一眼，是他妈发来的微信，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顿家常饭。他点了个“嗯”，又迅速塞回口袋，不想跟家里人瞎聊。

那小姑娘手一抖，点错了个地方，屏幕突然弹出一个“预约成功”的提示。她慌得跟什么似的，手忙脚乱地去关，脸颊瞬间烧得通红。顾少霆看着那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，是夏绾绾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意外。这姑娘不是上周才刚转学过来的吗？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，而且……好像还来过不止一次？这让他有点犯嘀咕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结账。”

小姑娘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看他。眼睛挺大，亮晶晶的，像刚下过雨的天。看清他脸，她立刻有点紧张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啊，好，先生，您要喝点什么？”

顾少霆指了指旁边冰柜里的柠檬水：“一瓶。”

她忙不迭地去拿，手还是有点抖。顾少霆看着她忙活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什么。好像是有次在图书馆，他撞见她正对着本书看得入神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侧脸上，特别安静。他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，跟那些磨磨蹭蹭到处晃悠的女生不太一样。

结账的时候，顾少霆摸了摸口袋，才发现钱包忘在车里了。他掏出手机，准备扫码。小姑娘赶紧说：“先生您别急，我帮您叫外卖吧，我手机有App。”

顾少霆皱了下眉：“不用。”

他直接报了个地址，然后拿出自己的卡。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谢谢先生！”

等那姑娘去打电话的功夫，顾少霆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在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