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蹲在瓦砾堆里，手指挠着裤管上沾着的泥点。他左边是磨盘，右边是烂锅，中间蹲着个瘦猴，正用块破布戳手里的猫耳朵罐头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音。

“我说老王，这当口儿的，别糟蹋好东西。”老刀嘴里叼根烟，火星子红红的，“一个顶俩呢。”

瘦猴叫王二，老刀不知道他真名啥样，反正这小子从旧城出来就认老刀当爷。王二扒拉眼皮，“嗨，就图个凑合。再不喝点，我这脑袋瓜子得冒烟了。”

灰蒙蒙的天，太阳像个蔫儿了的老脸，挂着不痛不痒的光。大灾变那年，天就是这副德行，后来干脆就没形了。老刀想起前阵子听老头子说的消息，外边有人看到过月亮，白的，像块大豆腐。谁信？能看见月亮说明天道要稳了？狗屁！能看见说明天道要崩了，懂吗？

“行了行了，起来吃。”老刀把怀里那袋压缩饼干扔出去，“小刚呢？那小子又跑去送死了？”

王二刚咽口唾沫，“说是去废墟三号捞点锅底灰，好歹算是厨子。”

老刀嘿嘿一笑，“我那小徒弟，就是有股犟劲儿。”他摸出块巧克力，掰了一半，“喏，你的。”

王二眼睛一亮，“嘿！”

就在这时，对面的矮楼“咚”一声塌了半截。灰尘四起，老刀眼尖，看见个黑影从瓦砾里滚出来，抱头鼠窜。

“妈的，野狗！那狗日的野狗！”王二骂咧咧的。

野狗？老刀皱眉。那东西可比野狗难对付多了，浑身血污，爪子上还抓着俩红扑扑的东西。不是血块，是……活人的胳膊？

老刀叼着烟，站起身。这当口儿，他们的小窝就是他们的命根子。前阵子刚从地窖里搬出来，那地窖里黑漆漆的，除了老鼠啥也没有。

王二也醒了，“老刀，要不……”

“别多事。”老刀摆摆手，“我瞧见它往街角去了。那地方有下水道入口。”

他抄起根钢管，王二也抄起把捡来的西瓜刀，蹑手蹑脚跟了上去。

街角果然有个破裂的污水井盖，野狗探出半个脑袋，对着他们龇牙咧嘴。那嘴脸，比饿了好几天的狼还吓人。

老刀冷笑一声，“来得好！”

王二举着刀，“我先上？”

“别急。”老刀把烟屁股扔了，一脚踹开井盖，“下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