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呵出的白气在零下五度的冷风里连坚持三秒都费劲。他趿拉着的棉拖鞋跟冻僵的猫爪子似的，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。门口这胖子，把林三的公寓当成了许愿池，非说要找“能人”。林三眯着眼，嘴角那抽筋的劲儿更大了点。

“嚯，还能闻见烟酒味儿”，林三心里嘀咕，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啪地一下关了门。这年头碰瓷的都变着法儿讹人，还挑大半夜的来显摆，真是阅人无数。胖子被门夹了一下，胖乎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红道道。

“哎哟，哥们儿，您这……”胖子刚想嚎叫，林三又把门打开一条缝，“找错门了吧？我住这儿是从没见过你啊。”

“哎呀妈呀，你这房子看着挺气派，我……我是来诚心拜师的！”胖子把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甩在门上，照片里的个头儿比林三差远了，旁边还配着“当代茅山张天师”八个龙飞凤舞的字。

林三凑近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凉茶喷出来。这照片是在庙会上拍的，背景还是个批发市场的算命摊，就因为那招“一元看运”，硬被拍成了“大师认证”。林三扯着嘴角笑了笑，这年头板凳还没捂热呢，就想着走捷径。

“你跟谁学的一套啊？”林三故意提高了音量，故意让楼道里其他住户听见，“大半夜的跑这儿找人碰瓷，也不怕扰民啊。”

胖子估计是怕丢人，一溜烟跑了。林三看着胖子消失的方向，啪地关上门，屋子里顿时暖和了不少。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，暖气片呼呼地冒着白气，都开始结小水珠了。

“草，一个比一个离谱”，林三叹了口气，准备去厨房烧水喝。可刚靠近厨房门口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黑影在角落里蠕动。林三心里咯噔一下，蹲下身摸了摸口袋，还好，招财袋还在。

这黑影比耗子还小，四条腿，爪子和大拇指一样长，鼻孔里呼呼地冒着白气。林三认得，这是“阴须鼠”，一般躲在下水道里，但愿意吸阴气，给点吃的就肯帮忙。

“嘿，小东西”，林三蹲下来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又出来溜达？小心我把你当宵夜了。”

阴须鼠缩了缩脖子，吱吱地叫了两声，估计是饿了。林三拍了拍口袋，掏出半包薯片，掰了半块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