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转小了些，但天色还是阴得像是破棉絮捂的，黑沉沉一片。叶尘把那半壶凉水底儿都见底了，胃里翻腾得更厉害，像是塞了只活蹦乱跳的蛤蟆。他骂骂咧咧地用袖子抹了把脸，辛辣的汗水混着雨水糊了一脸。

“操！他娘的这破天气……”叶尘跺了跺脚，泥水在脚下噗噗作响。他现在人在异乡，身无分文，前脚刚从南边一个镇子晃悠到这儿，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。口袋里摸了摸，叮当响的只有两个铜板，还有半块干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。

前脚走的时候，是三个月前。村里突发疫病，他学了一身祖传望闻问切，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。谁知道刚到村口，就被一群穿着官兵服的壮汉给围了。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一口咬定他私通敌国，草菅人命，把他全家老小都给屠了。叶尘当时就想撞墙，可惜墙太高，够不着。

“得，现在得先找口饭吃。”叶尘自言自语，眼睛开始往街面上扫。这镇子不大，铺板房挨着土木房，酒旗招展，听着挺热闹。可惜他兜比脸干净，连凑合一顿吃食的钱都得先掂量掂量。

正琢磨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街角有个酒旗，颜色是深蓝色的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杏”字。叶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老祖宗传下的医王秘术里，似乎有天材地宝叫“青木杏”，对调五脏六腑有奇效！虽然这秘术现在跟关在保险柜里似的，闷在脑子里摇摇欲坠，但叶尘总觉得这“杏”字来得蹊跷。

他壮着胆子走过去，只见酒旗下一溜坐着几个人，吵吵嚷嚷的。为首是个梳着高髻、穿着一身锦缎袄裙的女子，正用金镶玉的筷子戳着碗里的菜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那个掌柜的！你们这酒怎么越喝越淡了？上次你们说这‘女儿红’可是出过多少好价钱……”女子声音不大，但调子硬，一瞬间就把旁边几个喝酒的男子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
掌柜的脸上堆着笑，一个劲儿地赔不是：“仙子息怒，仙子息怒……这……这是新进的酒，怕是温 Rein了。”他说话不利索，额头上直冒虚汗。

叶尘看着那女子，心里估摸着这是个地主家的小姐，还是个撒泼打滚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