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攥着皱巴巴的身份证，腿肚子有点发颤。他低着头，从便衣警察眼皮子底下挪过去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绕到小区后面的巷子。这帮警察查得严，全副武装的，一看就不是吃素的。王猛穿得寒酸，灰扑扑的旧夹克，怎么看怎么像逃难的，肯定得被盘问。

“同志，这儿要证件。”左边一个穿藏蓝色制服的警察抬手拦住了他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身份证往前递了递，脸上挤出个谄媚的笑：“瞧我这不是有嘛，同志，需要查什么？”

那警察瞥了一眼王猛的身份证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嘴角撇了撇：“买什么去？这么晚。”

“我就……买点夜宵，家里孩子馋肉包子了。”王猛把“孩子”俩字咬得老大声，心里却哀嚎，哪有孩子啊，他自己都快饿死了。

藏蓝制服的警察哼了一声，把证件还给他：“后面排队去，查查清楚。”旁边另一个便衣没说话，只是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眼神锐利地扫了王猛一眼。

王猛没办法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队伍后面挪。队伍里全是和他一样面色惶惶的普通人，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往前挤；有个青年男子，双手插兜，眼神躲闪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。

王猛前面一个穿运动服的小伙子被拦住了，警察问他是干什么的，小伙子硬邦邦地回：“过路的！”

“过路的？这小区进得进，出得出，你一个男的，半夜不回家，还过路？”警察语气不善。

小伙子脸一红，支吾着说不出话。旁边几个警察围了上来，其中一个掏出对讲机：“喂喂，老李，前面这个男的，不像好人，要不要带回所里问问？”

对讲机里传来声音：“再说吧，先盯着点。”

小伙子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，呜呜咽咽地走了。王猛看得心里直发毛，差点没腿软。他暗暗瞪了那几个警察一眼，晦气。

好不容易挪到小区出口，王猛长舒一口气，赶紧往小区后面的小巷子里钻。这巷子黑灯瞎火的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王猛拐进巷子深处，借着路灯的光，看到一家小卖部还亮着灯。老板是个叼着烟的老头，正对着柜台上的收音机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