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磨，林杏花猛地睁开眼，就听见底下传来弟弟林小宝有气无力的呜咽声。她使劲抬了抬眼皮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弟弟瘦小的身躯蜷缩在炕角，小脸饿得发黄，嘴唇干裂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。这哪是弟弟，简直跟小鬼似的。

林杏花心里一紧，连忙翻身下炕，冲到小宝身边，伸手探了探他额头，“哎呀！怎么烧成这样！”小宝的脸烫得跟烙铁似的，嘴唇裂得老大，喉咙里全是咳嗽声。

她赶紧找出家里仅剩的一个破瓦罐，灌满水，用嘴喂小宝喝了几口。小宝似乎渴极了，大口大口地喝着，连滚烫的水都不舍得皱眉。喝完水，小宝靠在炕头，有气无力地盯着林杏花：“姐，还……还有没有……”

“有，有！”林杏花赶紧又端了一碗水，“小宝，你怎么突然发高烧了？昨天还好好的，怎么今天……”

林杏花一边喂着水，一边打量着屋里。这还是她记事的家，只是墙皮有些斑驳，窗户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，风一吹，那破布裹着的窗户框就晃得厉害。炕上铺着磨破的旧被子，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麻袋，显然是家里缺吃的。

“妈呢？”林杏花问。

“你妈到生产队送猪婆去了，晚上才回得来。”邻居王婶端着一碗稀粥走过来，看到林杏花和林小宝，赶紧问道，“小花的，咋回事呀？小宝不是好好的吗？怎么发烧了？”

“吃坏了肚子了，”林杏花不好意思地摇摇头，“王婶，家里就剩这点米了，明天我再去镇上买。”

“哎呀，这可不行！”王婶一脸着急，“你一个男人家，上哪去给你买米？快，快去我那儿拿点吃的吧！”

林杏花正想说不用，却听到王婶后面的话：“……他爹今年在县城里挣钱，怕是要带他娘和弟弟妹妹们去县城住。”

林杏花心里一震，她知道这个消息，林小宝的爹在县城的工厂里当工人，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，家里人都指望着他呢。可如果他们去县城，那这个家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
“王婶，我……”林杏花正想说点什么，却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动静。

“开门！开门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。

王婶应了一声：“谁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