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旋地转。

王磊的意识沉下去又浮上来，像块破布在激流的河里打转。刚才还挤在副驾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车流，怎么一眨眼就撞上了后面骑窗超车的摩托车？那刺耳的喇叭声还模模糊糊响在耳边，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，像是脑袋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中。

“呜哇——！”

尖锐的惨叫卡在喉咙里，王磊挣扎着想动，浑身却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。视线模糊，只有刺眼的红光和偶尔划过视野的雨滴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是下班回家路上，下班高峰期，后面那辆小轿车一路按喇叭，司机暴躁地吼着什么，他当时还在跟女朋友抱怨这鬼天气和堵车……现在……

“唔……头好痛……”

试图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得像挂了铅块。浑身上下到处是酸痛，尤其是后脑勺，传来的疼痛像要把他脑袋掀翻。他试着呼吸，空气湿冷，带着铁锈味，鼻腔里还混杂着一丝……血腥味？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是梦。

他真的死了。

或者说，他好像“醒”了。

这一世，他回到了十年前。高三毕业的那个夏天，本来应该是个充满阳光和荷尔蒙的年纪，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打碎。丧尸，无穷无尽的怪物，将世界变成了炼狱。他记得太清楚了，自己是怎么在饥寒交迫、被丧尸撕咬中，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，最后被感染，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。

最后那个濒死的夜晚，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，混杂着血水，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如果能重来一次……如果能再有一次机会……

“咳咳……”

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王磊的思绪，他呛咳了几声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挣扎着侧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雨衣的小女孩正趴在他身边，小脸埋在雨衣里，只露出沾满泥水的小手，正紧张地攥着雨衣的边缘。

是邻居家的小丫头，林萌萌。

那小丫头平时文静得像只小兔子，遇事却特别机灵。他记得刚毕业那会儿，父母去外地打工，就留他和林家两老还有林萌萌住一块儿。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，整天想着玩，对林萌萌的关心少得可怜。

“王哥哥……王哥哥你醒醒……”林萌萌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小脑袋慢慢抬起。她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，看到王磊睁开了眼，眼睛一亮，赶紧用带着泥水的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王哥哥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