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头也不抬，脚下的步子没慢半拍。“老样子，找不着门。”

说话的是个声音尖利点的女人，裹着件花里胡哨的亮色开衫，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，贴在脸上，眼神却贼亮。是苏晴。林默勾了勾嘴角，慢悠悠地转过头。七年不见，她好像没怎么变，还是那副叽叽喳喳的调调，只是眼角添了点细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老板吗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苏晴踩着水洼，笑嘻嘻地凑过来，伞往林默这边偏了偏，自己淋得一头一脸。

林默往旁边让了让，伞又盖了回去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苏姐，我这叫送货上门。上次的合同，还有那批货的事，谈完了？”

苏晴眼睛眨了眨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很快又堆回来：“哎呀，林老板您先别急，我这不是正忙着呢嘛。您这雨也下得……要不，先上去喝杯热茶？”她不由分说地拽住林默的胳膊，晃了晃，“我请客，就当老同事叙叙旧！”

林默皱眉，“我时间不多。”

“不多不少就一盏茶的时间！”苏晴态度很坚决，胳膊肘都顶上了，“老同学一场，这么见外干啥。再说了，上次你那项目，帮了我不少忙呢，这杯茶算我谢谢你的。”

林默沉默了两秒，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苏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雨好像小了点，但风还很大。他松开被抓着的手，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上去喝杯茶。不过别拿上次的事说事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”苏晴像是被表扬了似的，得意洋洋，“我对林老板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！走！”

老店还是老店，灰尘扑扑的，暖气开放，一股混杂着茶香和灰尘的味道。苏晴一路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店里各种“古董”，林默心不在焉地听着，时不时抬眼瞥她一下。

“说起来，你这七年可真是飞快啊。”林默搅了搅手里的茶，水汽氤氲上升。

“那可不，”苏晴扬起下巴，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，“我可是又跳槽、又进修、又创业，劳模一个！现在开了这家小店，虽然不大，但胜在有情调，懂吧？”她晃了晃手指上那颗硕大的钻戒，像是以此证明自己的成功。

林默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气氛有点微妙，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他想，也许这就是时间干的事吧，把熟悉的人变得陌生，连对话都变得客气又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