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狗把最后一口冷馒头狠狠在桌上砸得粉碎，馒头渣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抄起板凳腿，跟跟蹬蹬就往外冲。王豁子从屋里窜出来一把拦腰抱住他：“狗子你上哪儿去？别不是又想溜去掏鸟窝吧？”赵狗被他勒得岔气，挣扎两下：“放开了！我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换两斤油条！”

老赵家祖坟冒青烟了。赵狗揣着三个铜板，站在镇东头油条铺门口。铺子门口蹲着个歪嘴老道，正用铜勺搅着一锅翻滚的冒着白气的油。赵狗上去就喊：“师傅，给我三根油条！”老道头也不抬，铜勺往上一挑：“有三文钱吗？”

赵狗嘿了一声：“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！”老道眼睛一瞪，油勺子一扔，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炸起高高的火苗。赵狗转身就跑，老道在后面扯着嗓子骂：“小兔崽子，给我站住！”他一个趔趄，后脑勺正撞在门口的橡木柱子上，“咚”一声闷响，连人带板凳翻倒在地。

油条铺掌柜的出来，一把揪住老道：“你他娘的耍赖啊！老王头，你看看！”王豁子往地上一蹲，捶了捶赵狗：“没事儿吧？”赵狗直挺挺躺着，嘴角咧着，好半天才喘过气来：“没事儿……就是……就是能省三文钱。”王豁子拍拍他，从兜里摸出半块油条塞他手里，“赶紧吃，吃饱了上工才有力气。”

赵狗啃着半根油条，王豁子蹲在旁边抽着旱烟斗。两人从镇上回来，抄近道往矿场走。叮叮当当的矿石敲击声，混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，在山谷里回荡。赵狗抡着锤子砸进一块紫铜矿石，火星子噼啪溅开。王豁子凑过来看：“狗子，你这手劲儿，将来好歹也是个矿官。”赵狗嘿嘿一笑：“矿官能当饭吃？我要是挖到个宝贝，比你当矿官还划算。”

正说着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矿工围成一个圈，正指着不远处指指点点。赵狗王豁子也凑过去，只见一个碎石堆旁边，蹲着个浑身黝黑，眼睛里冒着绿光的妖怪，正啃着一块生锈的铁疙瘩。

那妖怪体型不大，也就三尺来高，浑身覆盖着鳞片，尖牙外露。最恐怖的是它脖子上挂着个血淋淋的兽头，两颗獠牙上还挂着五脏六腑的碎片。赵狗心猛地一沉，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