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狗在柴房地上躺了半宿，脸还是跟纸一样白。昨晚那顿搓衣板收拾得不轻，砸断三根指头那是小事，主要是隔壁老王家的媳妇偷笑，被他撞破了。老王家那人，死人脸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呲着牙骂了句「晦气」，转头还跟自家娘子挤眉弄眼。赵狗心里那叫一个憋屈，但又能咋地？日子还得过。

天刚蒙蒙亮，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赵狗眼睛都还没睁开呢，就听见老王吼了句：“起！还愣着干啥？赶紧把地扫了！”

赵狗猛地睁开眼，脑袋嗡嗡地响，哪还有力气扫地的劲儿。他哼哼唧唧地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去院子里挑水。那扁担在他手里跟灌了铅似的，没走两步就赶紧放下，喘得跟猪似的。

老王在旁边冷嘲热讽：“就你这身板，还想挣钱养家？我看你早晚会饿死街头！”

赵狗扛起扁担，咬着牙没吭声。谁他娘的生下来就是含着金钥匙的？他爹是个铁匠，他娘是个绣娘，日子清贫是清贫，但也饿不死。可如今，他爹喊了趟远方的活儿迟迟没回来，家里断了粮，只能靠他这一双手。

“赵狗！你跟老子练功去！”老王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
赵狗差点没把水泼了。练功？他？他那身板，挨老王一拳就得躺下，还练功？老王指着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枣树说：“这枣树，你每天爬三次，从底下爬到顶，再从顶爬下来。练出力气，才有本事挣钱养家！”

赵狗一听，差点没当场气死。爬枣树？他那三根断指头还在隐隐作痛呢，爬个枣树要把他累死啊！可老王一瞪眼，他就得乖乖听话。他认命地走到枣树下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往上爬。

那枣树树干粗壮，布满了枝杈，根本不适合爬。赵狗好不容易上了半截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下来。老王在旁边咧着嘴笑：“废物一个，连棵枣树都爬不上！”

赵狗脸一红，硬着头皮继续爬。爬到树顶时，他累得气喘吁吁，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断了。他从树上摔下来时，差点把老王砸到。

老王一挥手：“下回再爬不上去，就别吃饭！”

赵狗没吭声，灰溜溜地爬了起来。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凭什么？就因为他是老家的穷小子，就得受这份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