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狗直挺挺躺在柴房地上，脸煞白得像纸。昨晚搓衣板挨的那下可不轻，砸断三根指头是小事，主要是隔壁老王家的媳妇偷笑，被他撞破了。老王那张死人脸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呲着牙骂了句「晦气」，转头还跟自家娘子挤眉弄眼。

这节骨眼上，他娘又病了，家里唯二的经济来源——他卖柴的扁担，昨晚被焖锅翻了个底朝天。米缸里最后两碗米，他娘熬了一夜，吊着。赵狗躺半夜，翻来覆去全是钱钱钱。想起东街李屠夫昨天笑得缺德，买了头肥猪，心里更憋屈。李屠夫那个怂货，去年还抢了赵狗一分猪肉钱，被赵狗抓到耳光子。

「这世道，比后山那狼还凶。」赵狗嘴里嘟囔，脑袋嗡嗡响。手指头插进裤裆里，冰凉。昨天在后山砍柴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进烂泥潭，捡了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揣兜里。当时就觉着沉，没当回事。现在摸出来，触手粗糙，天知道是啥玩意儿。

柴房角落，一口破铁炉子，烧焦的木头灰把墙皮熏得黑乎乎。赵狗挣扎着爬起来，踉当当走到炉子边。炉子底压着半截柴火，冒着青烟。他伸手掏火石，火星子蹦两下没打着。这破炉子，自从他爹病倒，就没烧过热乎气。

掏出那块黑石头，对着残阳照了照。石头没碎，反而边缘磨得更滑了。奇怪。赵狗心头一动，手指使劲摩挲着。石头入手冰凉，可贴着胳膊，那股子寒意就没法形容。他娘一发病，家里连药钱都抠不出来，唯一值钱的就是这块破石头。

鬼使神差地，赵狗把石头往炉里一塞。炉火「噼啪」一响，黑烟子卷着火星子直冒。他娘躺在床上喘气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。赵狗眼珠子一转，把石头往灶膛深处推了推。

「娘，我生火！」他嗓子哑着喊。

火苗贪婪地舔着石头，烧出个「当」字形状，然后突然劈啪炸开，黑烟呛得他直咳嗽。赵狗抹把脸，眼睛瞪得溜圆。那黑烟子太诡异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臊味，熏得他直打喷嚏。

灶膛里的火渐渐红旺起来，那块黑石头立在火焰中心，像揣着猫儿揣着尾巴。赵狗盯着看，那石头越烧越亮，最后竟迸出几点豆大的蓝光，噼里啪啦溅到赵狗脸上，疼得他哎哟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