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进鼎盛资本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时，外面正下着小雨。雨丝细密，打在车顶和玻璃上，发出均匀的沙沙声。她没带伞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混着脸上的香氛，有点凉意，但精神是清醒的。

会议室里坐着三个穿得板正的男人，为首的是鼎盛资本最年轻的投资总监，姓陈，叫陈默。三十出头，面相斯文，但眼神锐利得很。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，示意她可以开始了。

林薇拉开椅子坐下，把文件推过去，声音平静无波。她把公司这几年的发展、市场前景、团队构成、还有最重要的——现金流预测，都讲得清清楚楚。她知道这些投资人听腻了花里胡哨的PPT，所以她直接给出数据，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核心优势捋得明明白白。

陈默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，旁边两个合伙人则在低声交流。林薇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。她不卑不亢，眼神迎向他们的视线，仿佛在说，你们关心什么，自己看。

轮到陈默提问时，他问得很快，也很直接。关于核心技术的保密性，关于未来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，关于她个人的股权稀释打算。

林薇一一作答，条理清晰。她提到竞争对手时，甚至主动分析了对方的弱点，这个细微之处，让陈默挑了下眉。他示意旁边的助理发邮件给她，把具体的条款和金额按了下去。

会议结束后，助理送来合同草案。林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泡了杯咖啡，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。陈默的条款其实很苛刻，除了基础的融资额，还要求她出让20%的股份，并且设置了一票否决权。基本上，就是让她成了彻头彻尾的“提款机”。

林薇的指尖在合同上轻轻摩挲，窗外的雨还在下。她想起陈默刚才看她的眼神，那是一种混合着兴趣和算计的复杂情绪。她需要这笔钱，非常需要。她的新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，资金链一旦断裂，前面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白费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前男友发来的短信。问她是不是真的和陈默走在一起了。林薇嗤笑一声，没动，把短信删了。

她拿起桌子上的订书机，捏着合同最末端，用力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