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挨了一顿骂，背着手往屋里缩。屋里就三堵墙，东边那面墙尤其邪门，脚手架拆了半年了，还歪着，跟要跟他一块儿塌下来似的。他媳妇在厨房炸油条，油溅出来滋啦滋啦的，吵得他脑袋嗡嗡响。

“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啊！”老王对着那面歪墙叹气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墙纸上。墙上糊着旧报纸，大字报占了一半，估计是哪年贴的，风一吹还哗哗响。墙皮都沤黄了，一碰就掉渣。

这时候，他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老王接起来，是个年轻女声，语气挺冲：“老王，听说你欠我们公司钱不打算还了？”

“谁？你打错了，我认识你吗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划屏幕，“公司……欠债……”

“打错了？呵，口气倒不小。”女声冷笑一声，“别以为躲到这犄角旮旯就没事了？国美集团，你敢惹我张倩？”

老王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把油条锅差点捏碎。国美？那不就是楼下那帮要债的背景？他媳妇在旁边炸油条，油温太高，滋滋作响，听得老王手抖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没能力……”老王想解释，可说不下去了。国美那是什么公司，跟他这儿能比？他这点钱，够塞牙缝的。

张倩在那头笑了：“没能力？我看你是翅膀硬了！少废话，三天之内把钱给我凑齐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蹲在门槛上，半天没动。媳妇炸好了油条，端出来就数落他：“跟谁打电话呢？声音那么大，把耳朵震坏了吧？”

老王看着油条，突然眼睛一亮。媳妇手艺是真不错，油条泡在老陈醋里，外面焦脆，里面软乎，就着豆浆，绝配。

“媳妇，你说……”老王神秘兮兮地道，“国美那是什么路数？咱们就这么点本钱，跟他们斗……”

媳妇撇撇嘴：“斗什么斗？认栽呗！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你那点钱，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，不吭声了。他媳妇说得对，硬碰硬肯定没戏。可就这么认栽，心里又憋屈。家里这破楼，墙壁歪得跟喝醉了似的，下雨天漏雨都跟关水龙头似的，哗哗的。楼下那帮要债的，天天蹬着三轮车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生怕他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