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哈出一口白气，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冷得像冰窖。他搅了搅冻得发紫的手，Kasouzi这活儿，真是把人糟蹋得狠。昨晚那老哥，啧啧，真不是盖的。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嘴里胡乱叫唤，活像见了鬼似的。

今儿个是送李建国。五十有三，肝癌晚期。家里人就属他挑，从告别厅的布置到寿衣的颜色，愣是把三爷给弄得满头大汗。李伟默默数着灵堂里那排正规西装，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连死都得讲究排面。

三爷的家属是个精明眼，但此刻脸上挂着泪，眼珠子红得跟煮过似的。李伟走上前，递上白手套，声音尽量放得平：“哭完了就进来吧，别耽误了流程。”

“伟哥，你多费心了。”李建国老伴擦了擦脸，硬是挤出一丝笑，“老爷子生前就念叨，死要死得体面。”

李伟没接话，跟着家属进了告别厅。三爷躺在水晶棺里，脸色发青，双眼半睁半闭，像是在憋着最后一口气。灵堂两侧，十二只烛台上放着十二支红烛，插着三十七根香，烟雾缭绕。

“点火。”家属低声说。

李伟蹲下身，用火柴点燃了香，火苗蹿起来，熏得眼睛直痒。他盯着三爷的脸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想起昨晚那个喊“别走”的老哥，想起那些被送走的面孔，一张张年轻的或者苍老的，最终都变成了一张张停泊在玻璃棺里的脸。

“伟哥，你看老爷子眼睛……”家属突然伸手，“怎么还是睁着的？”

李伟凑近一看，果然，三爷的眼睛圆睁着，瞳孔紧缩，仿佛在死死盯着什么。这让他想起昨晚的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定了定神，从工具包里掏出小剪刀，轻轻剪开了眼睑下方的丝线。

随着丝线松开，三爷的眼睛慢慢合上，但依然保持着瞪大的状态。李伟心里骂了一句，这死法，还真够任性的。他拿过化妆盒，开始给三爷的上半张脸化妆，力求自然。

化妆时，家属站在一旁，时不时伸长脖子看看。李伟侧过脸，瞥见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他不动声色，继续手中的活儿。给三爷涂粉底、画眼线、修眉、上口红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
“好了。”李伟直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粉，看向家属，“可以送三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