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应了一声，抬眼扫了扫院子外头。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啥都看不清。麻雀在槐树上蹦跶，叽叽喳喳的，倒把这送葬的气氛给冲淡了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头还惦记着昨晚的事儿。那老哥眼睛瞪得老大，冲他喊“别走”，这要是阴魂不散，他可真得绕道走。

送完殡，李伟回到店里，天色还早。店里就他和王老俩人，平时都是这样，白天收拾收拾，晚上接点活儿。今天没事，李伟就坐在柜台后面，琢磨昨晚那老哥的事儿。

“嘿，你说这人死了，还能这么明白？”李伟自言自语，“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直冲我喊，不怕吓死个人？”

王老在里屋抽烟，烟头一弹一弹的，没吭声。这老小子经验老道，啥事儿到他那都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。

“王师傅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”李伟又问了一遍。

王老掐了烟头，走到柜台前：“邪乎啥？人死了，魂儿散了，还能折腾啥？我看啊，八成是生前疑神疑鬼惯了，死了也改不过来。”

李伟半信半疑，但王老的话确实有道理。这老哥生前就喜欢琢磨些有的没的，天天疑神疑鬼的，活人都能被他整得心烦。死了还能怎么样呢？估计就是心理作用吧。
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，挺急。

“谁啊？”王老问。

“我，李伟。”门外应了一声。

李伟打开门，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看着挺着急，满头大汗。

“李师傅，是你吗？”男人问。

“是我，啥事？”李伟问。

“我……我找我爸的遗嘱。”男人声音有点发颤，“我刚听说我爸的事儿，赶过来看，听说你懂这些，就来问问。”

李伟愣了一下，这声“爸”叫得挺亲热，跟昨晚那老哥可差远了。

“你爸是谁？”李伟问。

“张建国，就是我昨晚送的那位。”男人说，“我来得急，我爸生前就交代过，他这遗嘱得放在他最信赖的人手里。我想着，你干咱们这行的，肯定最明白。”

李伟点点头：“行，你跟我进来吧。”

男人跟着李伟进了屋，看到王老，连忙点头致意：“王师傅，你也在这儿？”

王老没说话，只是点点头。

李伟把男人带到里屋，打开一个抽屉，里面果然放着一沓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