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应了一声，抬眼扫了扫院子外头。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啥都看不清。麻雀在槐树上蹦跶，叽叽喳喳的，倒把这送葬的气氛给冲淡了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头还惦记着昨晚的事儿。那老哥眼睛瞪得老大，冲他喊“别走”，这要是阴魂不散，他可真得绕道走。

“别瞎操心了。”李伟拍了拍算盘珠子，盘算着今天这单子能挣多少钱。当葬仪师，挣的是份心意，也是个辛苦钱。活儿是累点，可总比面朝黄土背朝天强。

正想着呢，那院门口的摁门铃响了。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开了条缝，一个小于探出头来，丧着脸：“王哥，是送咱们老刘家的。”

李伟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他打开工具箱，调出最常用那套家伙：骨灰盒、白布、哭丧棒啥的，一股脑儿装进推车。推车轱辘在院里滚了两圈，带起一阵尘土味。

刘家老太太，七十有五，独居。孩子们在外地，平时就靠老头子隔三差五过去看看。人一没了，家里头乱成一团，等李伟他们来，天都快亮了。

“王哥，你快看看吧。”刘老头子搓着手，一脸愁容，“我昨晚上翻箱倒柜，找不到老太太原先那件藏青色外套了！按规矩，送老太婆得穿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，可……”

李伟过去看了看，果然，老太太常穿那件外套，箱底光溜溜的，只有几件旧衣服。“别急，我再给您仔细找找。”他蹲下身子，把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一边，然后伸手往箱底摸索。

哗啦一声，箱底掉出个硬邦邦的小纸条。李伟捡起来一看，就一张A4纸，折得整整齐齐，上面还沾着点灰。他展开纸条，眯着眼看了看，纸条上用黑色钢笔写的几个字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
“王师傅，麻烦了啊，我那件藏青色外套，放在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。”写着这么一行字，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衣柜图标，旁边还画了个箭头，指了指最里面的抽屉。

“嘿？”李伟愣住了，“谁写的？”他环顾四周，刘老头子一脸茫然，其他子女也不在。难道是老太太自己写的？可她字迹清清楚楚，绝不是老太太那老胳膊老腿能写出来的。

李伟皱了皱眉，把纸条还给刘老头子：“您再好好找找，可能我昨晚没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