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把老太太的遗像擦了擦，玻璃上还带着点昨夜没干透的雾气。老太太生前爱穿那件藏青色外套，叠得整整齐齐躺在箱底，今天送走，算是最后一回了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麻雀在老槐树枝头蹦跶，啄食着散落的纸钱灰。

“王哥，今儿个真利索。”年轻人小张凑过来，递上烟和火柴，“这老太太平顺，省心了。”

李伟叼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没说话。送葬队伍散得快，家属除了要钱的那位，谁还乐意多留一会儿。他往骨灰盒里塞了点遗物，老太太生前念叨过好几次的那枚老式怀表，擦得锃亮，没想到真没扔。

刚收拾完现场，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李伟皱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李葬仪师吗？我是街道办的张主任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前两天送走的那位脑溢血老太，家属突然反映不对劲，说……说是冲你喊叫的。”

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啥情况？家属看见了？”

“没看见，是停在殡仪馆外的车先发现的。”张主任语气有点怪，“家属在村里，天黑了回不来，车子停路边照明，夜里有个人影站在老太太灵前，背对着，嘴张着好像在喊话。车灯一照，脸不敢认。家属早上来了，说老太眼睛瞪得贼圆，冲你 straight 喊‘别走’，声音不大，但听得真真切切。”

李伟把烟掐了，指尖在殡仪馆的门槛上敲了敲，声音闷闷的。“我看看，您稍等我一下。”

李伟戴上工作帽，又套了件黑外套，专程往昨天那家去了。刚到院门外，就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路边，车门敞着，张主任正往里张望。

“王哥，张主任。”李伟过去打了个招呼。

“唉，王师傅，你可算来了。”张主任叹气，“家属非得让你再回去看看，说那老太眼神儿特别，直勾勾地盯着你。”他指了指院里，“我让车先开了，怕再出啥事。”

李伟没多说话，自己走进院子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。他走到灵堂前，骨灰盒已经被盖上了白布。他蹲下身，借着EVENT的光，往里面瞅了瞅。

“你看看……”李伟对跟来的两个年轻徒弟使了个眼色，指着骨灰盒边缘，“你们两个，把盖布掀开一点，就一点，看看老太太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