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送完老周出殡，天都快黑了。殡仪馆门口停着几辆车，冷飕飕的风刮得人脸上发麻。我缩着脖子往出租车那边走，后背还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，混杂着松木盒的木材香。老周的忌日办得挺冷清，除了几家子晚辈，没几个亲戚来，估计是生前就孤身一人，死得悄无声息。

出租车在路边等客，司机师傅搓着手跺着脚，估计也是被这鬼天气冻的。我刚踏上车，后排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吓得我差点坐稳了的车座往后弹飞。我回头一看，车窗玻璃被砖头砸了个缺口，碎玻璃碴子掉了一地，像撒了一把冰碴子。

师傅吓了一跳，赶紧踩油门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谁他娘的这么粗鲁，砸车又不能砸出个便宜。可当我瞅见碎玻璃旁边那抹白时，心脏突然就缩成了一团。

那是一圈惨白的粉末，像是撒了一层盐，边缘还沾着几片暗红色的血迹。我眯眼仔细一瞅，粉末旁边还躺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拿手一捏，软软的，腥腥的……我他妈的当场就僵了。

不是粉末，是……是人肉碎块。

司机师傅估计是看我脸色太吓人，忍不住多嘴问了句：“小伙子，你咋回事啊？脸怎么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我胡乱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刚才踩到狗屎了。”那声音我自己都吓了一跳，干巴巴得像是从生锈的钥匙上刮下来的一样。

车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。师傅一边开车，一边吧唧嘴：“这大晚上的，哪儿来的狗啊？难不成是哪个醉汉耍酒疯？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估计是看我实在不像撒谎的样子。

我在车窗边偷偷观察着后座。那几块肉块还在那里，慢慢被风吹得散开了。我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，该死，怎么会闻到……我把呼吸堵死在胸腔里，感觉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快到小区门口时，后座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回头，发现那几块肉块不见了。空荡荡的后座，只有风扇呼呼地吹着，把我的脸吹得生疼。

师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干啥呢？又看见什么怪物了？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却像有几百个鼓在敲。肉块呢？谁把肉块藏起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