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靠在歪脖子老槐树上，后脑勺蹭着粗糙的树皮，有点磨得慌。手里把玩着个生锈的扳手，手指在斑驳的锈迹上划拉。这玩意儿他摸了快两年了，跟着他从老家搬到这个破镇子，啥时候开始用的记不清了，好像就是从老宅翻出来的。

镇子外头那片荒地，今晚又不对劲。白天看着挺正常，黑灯睛火的，就感觉那地气沉得慌，连虫鸣都稀疏了。王磊是干装修的，白天跑工地的多，晚上闲着没事，就喜欢溜达到镇子边缘晃悠，看看有没有啥活儿能接，顺便也探探路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吗？”

身后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，王磊回头，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，手里夹着烟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哟，赵哥啊，啥事儿啊？”

这赵哥叫赵虎，镇上出了名的二愣子，嗜赌如命，欠了一屁股债。王磊跟他认识，但也就点头之交，没啥交情。

“咦？你在这儿晒太阳呢？”赵虎凑过来，俩人脑袋就挨上了，“不找个没人的地方，在这儿干嘛？莫不是……”

赵虎眼神往荒地方向瞟了瞟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外头那片地，晚上不干净？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下午悄悄溜达过一趟，那地倒是没啥邪门事儿，就是……挺安静，安静得瘆人。反正他只是个普通装修工，没那闲工夫瞎琢磨。

“我说王磊啊，”赵虎凑得更近了，唾沫差点喷王磊脸上，“那块地要是不碍事，哥跟你商量声，租来改改种，搞个啥个采摘园，咋样？”

王磊一脸懵：“啥采摘园？那地方荒得跟狗尿窝似的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种啥？”

“嗨，你不懂。”赵虎撇撇嘴，“我认识个人，会种种稀有花草，种在那儿，保证赚钱！”

王磊更懵了：“花？他疯了吧，那地盐碱地似的，种花？”

“你管他疯不疯，”赵虎把烟往地上一扔，脚尖同样一顿碾了个粉碎，“租地钱我出了，你人随叫随到就行。不然，哥就找你师父要去！”

王磊后脊梁一凉。他师父就是个退伍老兵，脾气老硬了，最恨别人拿“师徒”这俩字儿说事。不过忍了也忍了，谁让赵虎是他师父的二舅子呢。

“行，行，听你的。”王磊叹了口气，接过扳手往地上一放，“明天我得找个人手，不然光我一人干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