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环在门外转了三圈，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，小声喊道：“小姐，外头都传开了，您看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里头传来方才那股子熟悉的怒气，像是要把她这小丫头给生吞活剥了。翠环赶紧缩脖子，讪讪地退后两步，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瞧。

只见方雪落斜倚在软塌上，手里正把玩着个玉扳指，上面雕的鸳鸯栩栩如生，可她瞧都不瞧一眼。那双秀眉牢牢蹙着，眼圈微微泛红，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过的。

“说，”方雪落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“外头又怎么编排你了？”

翠环咽了口唾沫，颤巍巍地道：“小姐，奴婢怕是……怕是得再往王宫殿里跑几趟了。”她说着，摸了摸自个儿后脖颈，脸上火辣辣的，活像被火燎了似的。

原来，自从那天闹出“撞见”那老王八私会宫女的丑闻之后，王王府里已经是一片腥风血雨。方雪落要是再不去送菜送水，王八那龟毛劲儿一上来，指不定又得折腾出啥幺蛾子。可惜老爷子病着，这宫里宫外，上上下下，几乎都是王八说了算。

“哼，”方雪落冷笑一声，扳指在手里转得更快了，“他倒是挺会作威作福的。不过，本姑娘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，不是谁都稀罕伺候他这老王八！”

翠环听得心里直发颤，小姐姐这性子，发起狠来连自家猫都敢踹两脚，更别说那老王八了。可这宫里可不是闹着玩的，王八那手段，若是真动了怒，小姐姐怕是……唉，奴婢不敢想。

“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方雪落摆摆手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传我的话，就说本姑娘身子不适，这会子还歇着呢，暂时不去他那儿了。”

翠环一愣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小姐，这……这可不行啊！我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方雪落打断她，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让他闹去，本姑娘就惯着他。左右这宫墙柳暗，他也未必就能找出本姑娘的茬。哼，谁让他自作自受呢！”

翠环看着小姐姐这副模样，心里既是害怕又是佩服。小姐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，可眼下这宫里宫外的形势，怕是真不是闹着玩的。她咬咬牙，重重点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去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