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环在门外跺了跺脚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主子怕是铁了心要对着干啊。咱家小姐那脾气，谁要是招惹她，就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她想起自家小姐方才那眼神，活像要生吃那龟毛老王八一般，心里直发毛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柳依依把碎铜镜一块块捡起来，揣进怀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从袖子里掏出个香囊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株晒干的草药，带着一股子草木清香。这是她上辈子常备的，治晕车的。

“嘿，还挺管用。”柳依依把香囊系在腰间，又从怀里摸出把剪刀，对着铜镜比划了两下。

铜镜不大，也就巴掌宽。照柳依依的思路，剪出个“王八”的形状来，然后朝着那宫殿的方向，做翻扔出去的动作。这动作，既解气，又能显示她不认命、不畏惧的态度。

然而，柳依依刚把“王八”剪出来，手刚要抬——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开了。

翠环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，小声道：“小姐，老夫人来……呃……来说话。”

柳依依动作一滞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又来了？”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把剪好的“王八”往怀里一塞，“行了，我进去。”

进屋的，正是柳依依的亲娘，柳家老夫人。老夫人年过四旬，保养得宜，一身锦缎衣裳，珠翠环佩，脸上堆着笑，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小姐，你跟娘说说，你这是何意？”老夫人坐下，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道，“当今圣上钦点你为妃，乃是你柳家的荣耀，你倒好，成天价跟个怨妇似的。”

柳依依冷笑一声：“娘，这福气我怎么就受不起呢？听说那王八老儿是个醋坛子，还是个龟毛精，我这一去，指不定怎么磋磨我呢。”

“胡说！”老夫人立刻变脸，“皇上选你，那是看得起你柳家！那王八老儿虽然脾气不好，可也是皇上亲封的王爷，你给他面子，他才能给你面子。”

“面子？”柳依依嗤笑一声，“我倒要看看，这面子值几个钱！”

老夫人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：“你……你翅膀硬了是吧？当初你爹要是没出事，你至于落魄成这样吗？现在的机会你倒好，成天挑三拣四……”

“爹爹的事，和我嫁不嫁那老王八，有多大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