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打湿了石阶，青苔爬上断壁残垣。阿木蹲在山脚下，怀里揣着刚从坟头草丛里扒拉出来的破旧罗盘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“他娘的，这玩意儿跟块废铁似的。”他骂骂咧咧地晃了晃，指针纹丝不动，比死了爹还让他憋屈。老爹临死前塞给他这本残破的黄皮子，说是什么寻龙点穴的宝鉴，能找到天地灵粹。现在看来，老爹怕不是喝了假酒，脑子也跟着坏了。

阿木是村里跑腿的，平日里除了送信、背柴，就喜欢跟村里老猎人学些打猎的把式。哪成想前脚刚给镇上药铺送完最后一批草药，后脚就被人推下了这鬼不沾的山坳里。等他摸黑爬出来，手里这罗盘就跟他耗上了。

转了半日，天擦黑前终于摸到个破庙。庙小得可怜，香炉都锈成稀泥了。阿木累瘫在门槛上，摸出怀里最后半块烙饼啃得狼吞虎咽。就是不知道这荒山野岭的，晚上会不会有野猫子偷食。

就在这胡思乱想间，眼角余光瞥见后院有灯火晃悠。阿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起来。谁半夜偷着搞事呢？好奇心作祟，他蹑手蹑脚摸了过去。

后院是片竹林，风吹叶响，哗啦啦的跟赶集市似的。灯火一束束斜斜地照下来，地上铺着干草，几个身影影影绰绰的。阿木蹲在竹竿后面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为首是个穿青色长衫的独臂男子，看年纪得有四五十了。他盘膝坐在中央，面前摆着个青铜鼎，正用一根细竹签搅着鼎里的东西。那东西泛着幽幽的青光，丝丝缕缕地往男子的袖中钻。旁边几个弟子侍立左右，战战兢兢跟小鸡啄米似的，盯着那鼎里头。

阿木看得入神，连自己怎么短了一口气都没察觉。直到有人在他脚边轻轻踢了一脚，他才猛地惊醒，吓得差点滚下山坡。定睛一看，是个青衣小童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正瞪大眼睛瞪着他。

“师弟，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小童的声音细细怯怯的，像根受惊的小兔子。

阿木脸一红，囫囵个儿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

青衣男子浑浊的眼睛转了过来，目光像淬了寒冰似的扫了阿木几遍。那眼神太吓人了，阿木感觉自个儿头皮一阵阵发麻，赶紧低下头，双手在袖子里搓来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