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望在后面吼了半天，小鹿头也没回，脚步都没停。老望把脸揣手里，手指抠得指甲缝里都进血了。他想起刚才那客户，眼睛毒得跟鹰隼似的，就那几句话，把老望捧得高摔得狠，活像他老望是公司最大的蛀虫。他现在只盼着小鹿别真跑去找舒婷告状，舒婷那脾气，发起火来比谁都狠。

手机在老望手里纹丝不动，刚才那通电话他连吵架的勇气都没敢有。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是小鹿发来的最后那句：老望，我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。滚。

老望把手机屏幕砸在地上，屏幕裂了一道口子。他牙疼，好像刚才被小鹿那话噎着了。他蹲下去捡手机，手指刚碰到裂口，裤兜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他手一下。

是那块牛马糖。

他想起是今早舒婷给他的，说公司老徐送的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对，望仔牛马糖。老徐那老小子，就爱显摆他那几块破糖。舒婷给他的时候，笑他说跟他的脾气一样，又黏糊又上头。

他把糖掏出来，糖纸都皱了。他要把这糖扔了，舒婷说了，别浪费，不够甜就让他自己舔。

手风车似的，他站在楼下，看着电梯门打开又合上。小鹿真上去了？还是绕开去了舒婷办公室？他现在要是能长出三头六臂就好了。

他想起小鹿刚才那表情，冷得像冰碴子。他觉得自己真他娘的丢人现眼。客户那么一说，他除了脸红，屁都做不出。小鹿撂那句话，他心里又虚又慌。他总觉得自己挺能混的，结果还不是被小鹿三言两语戳穿了。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糖到了嘴边，他突然就停住了。这糖是舒婷给的，不是给小鹿的。他舔了舔，甜得发腻。他想起这会儿舒婷肯定在楼上办公室气得跳脚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
他站直了身体，手插兜里，喉咙里像堵了棉花。电梯又来了，他没上去，背对着电梯，往公司大门口走去。他想，他得出去透透气，不然他觉得自己当场就得被气疯了。

走到门口，他摸出手机，给舒婷发消息。他不知道发什么好，最后只有一个字：捌。他不知道捌什么意思，但他觉得舒婷能看到。

手机刚发出去，舒婷的电话就跟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