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嬷嬷扶着门框，看着偌大的伯府，眼圈红红的哑声道：“小姐，您……您出来吧。”

伯雅慢悠悠踱到窗边，手里把玩着块不知哪里捡来的光滑小石子，听着外面风声鹤唳，心里却波澜不惊。她今天刚及笄，按理说该是春风得意的时候，结果却收到退婚信。对方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宁国公世子萧瑾瑜，虽然两家联姻是门当户对，可她伯父伯远却还没来得及办婚事，就被抄家了。抄家原因？欠了巨额高利贷，欠主正是萧家。

“嬷嬷，说吧，想说什么？”伯雅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刚被打了一巴掌的哑巴。

“咳咳……小姐，如今伯府……伯府只剩小姐您一人了。”李嬷嬷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您……您得为将来打算打算啊。”

“打算？”伯雅嗤笑一声，把石子扔出去老远，“能有什么打算？伯父欠了账，伯母病重，如今连府邸都被人占了，我能去哪？当叫花子吗？”

“小姐！”李嬷嬷急了，“您可是伯府嫡女，伯父虽然犯了错，可您……”

“别提什么嫡女了！”伯雅打断她，语气突然变得狠厉，“我伯父算计错了一步，就该有这个下场！我可没出生在福中，凭什么要承受祸气？”

李嬷嬷吓了一跳，连忙闭嘴。她知道自家小姐不是普通人。当初小姐还是个孩子时，就显露出过人的聪慧和狠绝。她读书认字比同辈人快得多，还偷偷教下人识字。后来更是把一群祸害亲戚都教训得服服帖帖。
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磨叽了。”伯雅转身回屋换了身粗布衣服，“我去看看我娘那边怎么样了。”

李嬷嬷赶紧跟上去，心里却直叹气。自家小姐性子太轴，但这话不传出去，别人还以为她傻呢。如今伯府彻底完了，小姐要是再这样一根筋，可怎么是好？

穿过破碎的花园，伯雅来到后院。她娘王氏正趴在桌子上哭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正是她弟弟伯元，才几个月大。王氏瘦得脱了形，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
“娘……”

“啊，小姐！”王氏猛地坐起来，扑到伯雅怀里放声大哭，“我……我没保护好你们啊……都怪娘没用……”

伯雅轻轻拍着王氏的背，心里却不是滋味。她娘是伯父娶进门第二任妻子，性子懦弱，在家没什么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