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，砸得伯府门前那株老梅树噼里啪啦响。伯雅缩在门房挤出来的小偏屋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麦饼，死死盯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梅树。

“伯府那位小姐，又没赏脸来祠堂祭祖了？”三房伯母的贴身丫鬟雪雁尖着嗓子喊，“真是丢人现眼！连个脸都不给见，就想着躲清静？”

屋里暖气烧得足，伯雅却觉得浑身发冷。外头风刮得像刀子，她哆嗦着把麦饼塞进怀里暖和暖和。这饼是早上去梁家退婚时，管家偷偷塞给她的——梁家少爷看不上她，倒觉得她这块料还能哄点丫鬟婆子。真是笑话，伯雅捏着饼角，心里又酸又气。

“滚！”她低吼一声，把饼扔到墙角，“梁家算什么东西！当年要不是二房伯父betraying伯府，梁家早得靠伯府过活！”

雪雁被她凶得一愣，但还是嘴硬：“小姐您别气，谁让咱们伯府现在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伯雅猛地站起来，撞翻了旁边的小木凳。屋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，连炉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声都小了下去。

她喘着粗气，盯着墙上那张退婚圣旨——墨迹未干。十五岁那年，她还是风光无限的伯府嫡女，如今却成了笑柄。母亲病重，三房虎视眈眈，连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就连今儿碰见的雪雁，前个月还对她毕恭毕敬，这回却敢当着她的面说风凉话。

伯雅盯着墙上的圣旨，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：“雅儿，记住，咱们伯家的人，只要站着，就没人能踩在我们头上来。”

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梁少嫌她家道中落，嫌她穿着朴素，嫌她不识抬举……哼，他要是知道以后谁要了她的命，他会不会后悔今天 propagandists 她？

正想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伯雅一个箭步冲到窗边，只见几个仆人正抬着担架，往祠堂方向去。

“母亲！”她脱口而出。

下人们慌了神，赶紧去拦。伯雅踮着脚尖，看见自家母亲被几个婆子搀着，脸色惨白，连话都说不出来。三房伯母戴着大披风，笑得花枝乱颤地站在旁边。

“真是可怜见的。”三房伯母声音尖细，“老太太这身子骨，就别去沾染冷气了。咱们自家人，抬去西厢房歇着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