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一下冲完澡，林凡裹着毛巾从狭小的淋浴间里迈出来，水汽氤氲的镜子映出他有点疲惫但眼神还算锐利的样子。脖子上还挂着个廉价防水蓝牙耳机，刚才跟着健身房的动感音乐瞎蹦跶了几组，累得够呛。氯气味在皮肤上残留着，是那种洗得干干净净，却带着点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感。

他随手把耳机摘了，丢进旁边的纸篓。“妈的，又得去见那个李浩。”心里嘀咕着，顺手摸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不是银行催款通知，也不是哪个前女友的破消息，是李浩发来的。消息就一句话，带着个搞事的笑脸：“兄弟，今晚十点，老地方，有大事。”

老地方？林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城东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后面，以前他们几个小屁孩最喜欢偷进去掏鸟窝、玩“警察抓小偷”。后来厂子拆了，荒了好几年，几根锈迹斑斑的钢架还顽强地立在那儿，成了附近小混混偶尔聚会的据点。李浩这人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，但搞事情的本事一流，而且从不做亏心买卖。

林凡顺手在微信上回了个“行，几点？”李浩秒回，发了个时间“十点，天黑后进。”

挂了手机，林凡看着镜子里自己。三十出头，长相普通，身材因为常年瞎混和偶尔去健身房锻炼，算不上壮实，但也绝对不是瘦猴。前几年厂里裁员，他饭碗丢了，就这么混日子混了两年。后来因为一点屁事得罪了人，差点挨揍，这才想起以前在健身房练的几招花架子。好在运气不算太差，没受重伤，就丢了一部手机和几百块钱。

“有大事，还非得黑夜进废弃厂子，李浩他……”林凡嘀咕着，挠了挠有点乱的头发。氯气味还在身上，他最后冲了冲毛巾，扯干衣服穿上。那件运动背心底下，是早就准备好的黑色T恤和一条休闲裤，脚上套着耐磨的板鞋。

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，林凡觉得今晚这事透着一股子古怪。但李浩这人，他信得过三分。以前一起混的时候，就算被坑过几次，对方也从未占到过分好的便宜。这种在街面上混迹的小人物，最看重的就是所谓的“名声”。

十点，天色渐暗。城市边缘的工业区，路灯都爱坏。